第三十五章 危机(第2/6页)
随着时间的推移,马斯特斯和约翰逊开始面对越来越多的质疑,最初的来自1980年《今日心理学》(Psychology Today)对两人宣称的80%治愈率的抨击。伯尼·齐尔伯格德和迈克·埃文斯撰写的封面故事称《人类性功能障碍》用来判断成功的标准不精确,并且从来没有被其他人成功复制过。“马斯特斯和约翰逊的研究方法论中错误及马虎的表达相当多,它无法达到通常——以及他们自己——用来评价研究的标准。”齐尔伯格德是加州伯克利的一名临床心理学家,埃文斯也是一名心理学家,他们并没有对《人类性反应》进行挑剔。相反,他们说,马斯特斯和约翰逊在第一本书里展示的严密科学研究所带来的名声“创造出一种光环效应”,影响了人们对他们后期作品的接受。这两位批评者在主要关注《人类性功能障碍》的同时,也质疑他们把同性恋改变成异性恋的说法。“他们的同性恋样本中许多人并不是真的同性恋者。”说起志愿者样本,他们提出,许多人其实是双性恋者或者“误解的”异性恋者。(《同性恋研究》的其他批评者指出书中几乎没有提到直肠性交——这是误导性病人样本的又一个证明。)当《今日心理学》编辑要求回应时,马斯特斯和约翰逊拒绝了。“不对任何热门论坛里的批评进行回应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原则。”约翰逊坚持。但鉴于他们自己的大量作品也都出现在未经同行评议的热门书和杂志里,这确实是一种奇怪的立场。1983年,另一次质疑出现了。鲍伯·古乔内的《阁楼》(Penthouse)杂志发表的由《论坛》(Forum)杂志编辑菲利普·诺比尔所撰写的文章中重复了同样的主张。作为“性学”新领域的领导者,马斯特斯和约翰逊意识到他们无法再这么轻易地忽略他们的批评者了。
在《性学研究杂志》(The Journal of Sex Research)里,罗伯特·科罗德尼准备了一份书面辩护“来澄清几个误解”。他强调病例是通过失败而不是成功来定义的,数据是通过“尽可能最保守的方式”取得的。比如,在治疗期间,一个患有性功能障碍的人在3次性交中都实现了“良好、坚硬的勃起”可能看起来是好消息。但是,如果这个人在性交尝试中也遭受了“3次勃起失败”,那么他在分类时是被标识为一个“失败案例”的。同样的,如果一个女人“在性交中不能以连续的形式达到高潮”,她也是失败的。即使在病人回到家不久就恢复了性功能,或者他或她又回来通过了第二次尝试并取得成功,该病人在数据统计方面依然被认为是“失败”的。科罗德尼说,要复制马斯特斯和约翰逊的结果很困难,因为其他治疗师不会公布统计结果,也不彻底地随访病人,或者仅仅是建立在间断的、一周一次的疗法模型上,而不是全力投入的工作两周。不过,在这个工作组从1959年到1977年处理的1872个主要为异性恋的案例里,“成功”率达到了81.8%——按照任何标准来说,这都是一个非凡的断言。相比之下,86%寻求治疗的人曾经在前来他们诊所之前于别的地方进行过至少6个月的心理治疗。他提到,“不到5%”的人曾在进入这家诊所时有过好转。
世界性学大会(World Congress of Sexology)于1983年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召开之前,科罗德尼、马斯特斯和约翰逊强调别的同行在评估他们疗法的长期效果时“听了无数个疗程的录音带”,并对他们的结论表示了肯定。“没有所谓的‘秘密’。”他们坚持道。那些要求做更多能够复制他们结论的研究项目的人好像没有考虑到,马斯特斯和约翰逊是在没有任何政府拨款、完全自费的情况下完成他们长期的性研究的。在这次大会上,他们承认了自己的工作“不那么完美”,但是要求大家“根据当时和现在的知识情况来判断”。这个新兴领域的大部分人都把他们视作英雄,但即使是那些虔诚的追随者也希望能看到更多科学的肯定。“直到我们能够重复他们的工作之前,”性学研究所的心理学家F·保罗·皮尔索尔说,“我们依然会或者敬畏,或者嫉妒,或者怀疑其正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