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花花公子与赞助人(第3/4页)

在美国上演的没完没了的性爱争论让马斯特斯和约翰逊的项目始终没能得到政府补贴。不像大多数大学附属的医学诊所,特别是那些被报刊及同行大加赞赏的诊所,“情况很快就变得一目了然,获得联邦经费来支持性爱研究的机会是微乎其微的”。马斯特斯在自己未发表的回忆录中写道,“我们的研究项目只能依靠某种个人形式的资助。”从1959年到1970年,马斯特斯几乎用了自己行医所得收入的一半来支持他们的临床研究。“每年我们大概需要25万至50万美元来进行我们想做的事。我们从没有过那么多钱。”被治愈的病人会通过不同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激,但很少能给予大笔的捐款,即使是那些相当富有的人也不会这么做。“生了病的人从来都不会想要将隐私公之于世,所以,绝大多数病人都不会为我们的机构捐款。”前职员J·罗伯特·迈纳斯回忆说,“尽管两周的治疗可以收取不菲的费用,但在筹集资金方面我们曾经有过一段非常困难的时期。我们每一个治疗师同一时间只会负责两到三个病人,所以通过看病不会积累多少资金。这从来就不是一个赚钱的生意。”

美国的那些政客禁止将税收收入拨给性爱研究,马斯特斯自己在这方面也没有尽力去争取。他正直的自尊心以及不愿奉承官员的倔强态度扼杀了获助政府资助的希望。举例来说,在他向国立精神卫生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of Mental Health,NIMH)申请经费之后,该机构派遣了一位好事的年轻心理学者来审查诊所,据前职员托马斯·劳里医生回忆,他和马斯特斯的会面十分简短。

“当然,作为获取这笔经费的条件之一,你们必须将所有的记录上交给我们。”这位公务员解释说。

马斯特斯凝视着某处,然后冷淡地最后宣布说:“好吧,非常感谢,但我想我们的讨论到此为止了。”

出于病人隐私以及员工培训的原因,关于他们治疗的记录都在录音带里,而不是大量的文档。马斯特斯不会冒着暴露病人身份的风险,允许一个官员来审阅这些磁带。劳里说:“他们没有把记录交给过任何人。”

20世纪60年代早期,金赛研究所的保罗·格布哈特帮助过当时还在华盛顿大学任职的马斯特斯申请联邦基金。但他们在生理与解剖研究领域的大胆作风对于那些掌管政府研究经费的人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他(马斯特斯)说他需要(联邦基金)来支持研究,他不能永远单纯依靠大学对他工作的资助。”格布哈特回忆说,“我们曾成功获得过NIMH的经费,所以我鼓动他也前去申请一下。马斯特斯递交了一份极为详细的申请书,甚至细到要花多少钱买多少个烟灰缸之类的事也一并说明了。”格布哈特觉得马斯特斯的申请一定会得到批准。“当然,华盛顿的那些人对此印象深刻,但是他们同时又非常担心研究的影响。”联邦政府的工作人员派遣了一个评估委员会前往实地考察,审视马斯特斯和约翰逊的设备,然后对是否应当将纳税人的金钱花在此处做出决定。在回程的路上,评估委员会那些头发花白的医生被印第安纳的金赛研究所吸引,并和格布哈特做了交流。就在离开之前,一位资深医生将他拉到一旁。

“格布哈特医生,我想顺便问一句,你是否听说过威廉·马斯特斯医生这个人?”这位医生用不祥的口吻问道。

格布哈特停顿了一会,然后给了一个简短的回答:

“怎么了?当然听说过,我听说过他。”他迟疑地说道,就好像只在医学杂志上看到过他的名字,而不是像实际情况那样,是帮助他准备这次申请的一位老朋友。

这位高年审查员皱皱眉头,传达了一个糟糕的讯息。据格布哈特回忆:“这个人说,‘别和他有任何瓜葛!那里有些非常怪异的东西!’然后他就走开了。不用多说,他的经费申请被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