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志愿者(第4/6页)
位居医学前沿对于吉尔帕特里克来说非常具有吸引力,他特别钦佩马斯特斯高超的能力以及自信的风格。在华盛顿州长大的吉尔帕特里克申报了哈佛大学,并在1946年被录取。度过了大一新生生活之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吉尔帕特里克在军用信号公司服役,之后又回到了哈佛,并于1948年毕业。那年春天,吉尔帕特里克娶了“人生中第一个真爱”,奥德丽,她是他在服役期间认识的女子。接下来的几年里,吉尔帕特里克去华盛顿大学上了医学院,在部队医院完成了实习,最后又回到华盛顿大学的妇产科做了住院医师。1955年在马斯特斯手下开始做总住院医师时,汤姆和奥德丽已经是一男一女的父母了。吉尔帕特里克来的时候,马斯特斯还在妓女身上做他性爱研究的预实验,他时常和这位年轻的助理讨论一些新发现。聘用吉尼·约翰逊之后,研究突飞猛进。在做事方面,约翰逊很擅长与医学生、住院医师和医生打交道——几乎所有人都是男性——在让他们顺从自己的意愿方面也很有自己的一套。“弗吉尼亚非常有吸引力,并非廉价的华丽,她能散发出一种特别的性感。”吉尔帕特里克回忆说,“她并不是特地在调情,但是,她总让人感觉在调情。这就是她的特点之一。对某些女人来说,这就是她们的特色。”
有一天下午,在不孕不育门诊,约翰逊给正在将一个窥器塞入病人阴道的吉尔帕特里克打下手。这个闪亮的漏斗状金属仪器附带了一只很小的灯泡,有点像圣诞灯饰,但灯不亮了。吉尼走上前,轻轻地拍了一下他,手里抓着没有连上的电线插头。
“哦,医生,我需要帮你插上。”她低声说道,无邪中又带着一丝淫笑地把插头插入了插座。
吉尔帕特里克一直都没有忘记她的俏皮话。“这明显是有意无意间的一语双关,”他说,“我们事后为此笑了好一会儿。”也许她感觉到了他的兴趣,但约翰逊一直都在工作方面保持得很专业,知道微妙的社交界线应划在什么地方。“她对于自己的性感非常自信,也展现得很好。性爱是生活的一部分。”他回忆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吉尼走在时代的前端。”
在努力招募的过程中,约翰逊了解到吉尔帕特里克在医院值班时背着家里的老婆孩子有了婚外情。当知道吉尔帕特里克有在婚姻之外与人发生性关系的意愿之后,约翰逊立马就开始接近这位同事,为他提供做志愿者的机会。她说,他们对陌生人性反应的调查完全是他生育研究顺理成章的后续。
吉尔帕特里克并不需要太多的劝说。
第一次实验时,一个裸体女志愿者躺在吉尔帕特里克隔壁的单人床上,在绿色亚麻布床单上伸开了自己的双腿。女人的酥胸、滑亮肌肤上泛起的鸡皮疙瘩以及开始爱抚他身体的双手对于他来说全然是一种神秘。
“挑逗我吧。”她对他说。
在进房间之前,吉尔帕特里克已经脱了自己的外套。走进房门之后,他最后的贴身衣服,一件轻薄的病人袍,也被脱下。
“我们各自脱了衣服,”吉尔帕特里克回忆说,“吉尼用单名介绍了我们。”介绍之后,约翰逊离开了房间,大概去了单向镜后面。
作为惯例,这个迎接他的裸体女人除了头上戴一个纸袋外全身一丝不挂,就和他一样。很快他们一致认为应该把纸袋子也摘掉。“我们一开始会用那个,但我们都说它很傻。”吉尔帕特里克回忆说,头上戴个袋子让人呼吸困难。而且,他们之前也从不认识对方,之后也不会再这么做。
不像其他志愿者,吉尔帕特里克并不需要热身阶段来放松自己的紧张情绪。在这之前,他在这间检查室已经呆过很长时间,当然,那是作为一个住院医师在接触女性病人。他非常清楚心电图机器的位置,对于带有电极的电线以及那个马斯特斯医生和吉尼·约翰逊可以观察一切的单向镜位置也十分清楚。“我知道我们正在被观察,但我不觉得紧张,”吉尔帕特里克记得,“这是为了科学。”他相信马斯特斯可以解决看到他赤身裸体出现在面前所带来的困惑。他意识到,这个项目很容易破坏自己刚起步的医学职业生涯,如果有关于他参与其中的谣言泄露出去的话。但是他认为许多伟大的科学成就都离不开一定的风险,即使这一次牵涉的是某种窥阴癖。“我不认为比尔以此为乐,”吉尔帕特里克说,“我认为他单纯地觉得这是生理学的一个未知领域,搞懂这个最后会为他赢得诺贝尔奖或者其他类似的科学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