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画家之章(第18/29页)

可是想到这里,浦部又被另一种想法迷惑住了。

如果纯子把她和自己的事情也告知了别的男人会怎么样?

换个角度去想的话,这种情况当然也完全可以成立。

如果她把自己和她之间的事情甚至告诉了那个装腔作势的村木以及刚才的那个少年的话……

浦部突然怀疑起自己会不会只是纯子操纵下的棋局中的一个小卒子。

疑虑一经产生便像长了翅膀似的膨胀起来。而且用这种怀疑的眼光去看的话,就连以前觉得很正常的现象也会变得疑云重重。

浦部从此开始更平静、更审慎地监视起纯子来。

这一年秋天,在第三届独立派沙龙美术展览会上,纯子展出的作品是《花》,浦部展出的作品是《纯子的脸》。H报以《天才少女和鼓励她的老师》为题对他们进行了报道,刊载了纯子面对画布作画、浦部站在她身后指导时的照片,同时还刊登了浦部对纯子的评价。

“她很有天赋,不过今后的发展还在于她的个人努力。”

采访他们的记者们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多少有些了解,但是却几乎没人注意到,浦部对纯子的评价中,已经失去了过去那种无原则的赞美之词。

雪季再次来临,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这一年的一月中旬,浦部带纯子到阿寒湖去旅行了一趟。最初提出这个计划的当然是浦部,不过没想到纯子竟然二话不说地同意了。

这一次旅行的目的和上一次去积丹的时候一样,也是为了去写生,不过这一次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到北海道东部去推销他们的作品。但是实际上,浦部的真正意图还在于利用寒假里的这一个星期和纯子单独生活在一起,而不必照顾任何人的情绪。

因为这一次要去的地方相当远,而且时间也比较长,所以无论对自己妻子还是纯子的家人都无法隐而不报。

当妻子知子听他说起要去旅行这件事以后,马上问道:“阿纯也跟你一块儿去吧?”

“是啊,还有其他朋友也一起去。”

“还有谁呀?”

“说了名字,你也都不认识。”

“没必要藏着掖着吧?就不能老实说是你和阿纯两个人去吗?”

“不是两个人,你让我怎么说是两个人?”

“大家可都在笑话你噢。”

“笑话我什么?”

“笑话你色迷心窍喽。他们都在说,你都老大不小了,还勾引人家中学生,还说什么是为了艺术,真是好笑得很。”

“别胡说八道。”

“我是无所谓啦,反正我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你是什么意思?”

“加把劲儿,努力给大家多提供点儿笑料好了。”

知子的语气冷漠而平淡,没有一点儿感情色彩。但越是这样越显示出她内心的愤怒。不过谴责他和纯子单独出行的话语倒还罢了,她所说的“反正我和你也没什么关系”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浦部不明白“没关系”这句话具体指的是什么,因为他一直主观地认为,斩断夫妻缘分的话应该是由自己的口中说出才对。

虽然他也曾期盼妻子那方面能够对自己不再抱有幻想,可是没想到现在这种期盼一经变为现实,这句话被妻子抢先说出来后,自己会感到如此气恼。

冷静下来以后,他不禁反思自己的这种心态,是不是自己既想摆脱妻子,同时对妻子又有所留恋呢?

这种心情影响他不过数日,在临出发的那天晚上,他和纯子先在“米莱特”会合,然后一起登上了八点四十分发出的“球藻”号快车。

当时北海道还没有卧铺车,他们俩在夜行车里面对面靠窗而坐。

“你怎么跟你母亲说的?”

“我告诉她要跟老师一起去写生。”

“你母亲没说什么吗?”

“她就说让我路上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