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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权磊不语,左岸怕勾起他的伤心事,于是又道:“其实繁华与衰落,是相互交替的。你看古代四大文明古国,现在都落在了后面。反而是历史最短的美国,称雄世界。”
权磊知道左岸是好意,但这番话又让他陡增伤感。他一心想统领先锋称雄于电子行业,成为中国的IBM。现在看,这已经成为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了。他觉的自己的一生像一出讽刺剧,总是在关键时刻拐弯。
最后一站是鸣沙山。游完鸣沙山,他们就准备往回返了。出来十几天,一路颠簸,此时已身心俱惫,再不回去恐怕要体力不支,病倒在路上了。
如果说莫高窟的雕塑和壁画是人类文明的杰作,那么,鸣沙山与月牙泉构成的沙漠奇观则要感谢上帝了。到达鸣沙山是在傍晚,正是沙漠中最美的时候。夕阳把连绵起伏的沙丘照的金碧辉煌,像一片飘浮在地平线上的海洋。骆驼载着他们,向沙海深处走去。驼铃声声,伴着夏日凉爽的晚风,别有一番滋味。权磊不由自主,哼起那首许多年前听过的、如今已经快要淡忘的《驼铃》。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权磊轻声哼唱着,一种无名的凄凉、伤感之情油然而生。想到自己已无征程,也无战友,他唱不下去了。仰天而望,长叹一声,不觉泪流满面。幸亏天色已黑,左岸骑着骆驼走在旁边,没看到。
穿过月牙弯,来到鸣沙山下,他们下了骆驼,赤足登上山峰。天苍苍,沙茫茫,夕阳正在缓慢而优雅的谢幕。权磊坐在高高的沙丘上,出神地望着。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看日落。”
左岸莞尔一笑,用略带嘲讽的口吻说:“可以理解,平常这个时间,你大都在饭店。”
权磊自嘲地笑笑,抓起一把细沙,看着它顺着指缝往下漏。
“其实想想,这些年也没干什么,好像只是吃饭了。”
左岸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感觉权磊自从出事后,性格上变了许多。从前是那样乐观开朗、充满活力,现在变的寡言少语、沉闷静寂了。原以为出来散心心会好一些,可是一路上,他默默地望着窗外,半天不说一句话。从前他很喜欢摄影,只是苦于没有时间,现在有的是时间,却失去了热情。每到一个景点,找个僻静的地方,一坐就是半天。与从前简直判若两人。左岸很是为他担心,说话也变的小心起来。生怕哪句话说不好,勾起他的伤心事。她知道,他之所以变成这样,不仅是因为7天的铁窗生涯,还有丛林的死,和由于他的死而永远无法得知的事实与真相……
“左岸,我们离开蓝城吧。”沉默良久,权磊突然道。
“唔?离开蓝城,去哪儿?”
“哪儿都行。上海,北京,你不说北京有高校聘你吗?”
“那你呢?你去做什么?”
“我嘛-还没想好,不知道该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左岸用开玩笑的口气道:“你好像除了做总经理,别的也不会做什么啦。”
权磊往后捋了下头发:“所以不太好办,总经理的需求量好象不多。”
“肯定不如业务员多。”
“不过,我开车技术不错,这你知道。北京交通不好,你也许需要一个专职司机-”
“算了吧,我可雇不起。”
“不用雇,免费。”
左岸斜睨了权磊一眼,道:“这算什么?是求职吗?”
“算是-”权磊顿了一下,轻轻吐出两个字:“求-婚。”
左岸怔住了。她已经知道秘芸出走的事了,当时就隐约觉得,她和权磊的关系,可能会随之发生变化。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对于婚姻,她一直是拒绝的,但现在她和权磊的关系,已不单单是情人那么简单了。权磊一出事,她像丢了魂似的,不顾一切去求父亲。那天在楼梯上第一眼看到他,曾冲动地想:以后再也不离开他了!但是冷静下来,又有些害怕,她怕自己一头扎进去,出来又是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