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殿前欢(2)(第2/5页)

阿敏和阿讷察言观色地靠近来,道:“陛下,奴婢替娘娘通头净面吧。”

殷长阑颔首。

容晚初这一晚却特别黏着殷长阑。

他刚准备抽身让开,女孩儿就如影随形地直起了身,眼睫浅浅地撩/开了,露出一双灯火里流光溢彩的水杏眼眸。

她有些呆呆地看着殷长阑,也不说话,就这样抿紧了唇,两只小手还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藏了藏。

男人在这样的视线里再度败下阵来。

他微微叹了口气,叹息里也含/着笑意,就转身在她身后的榻沿上坐了下来,一手扶住了她的肩。

温热又重新贴回女孩儿的身边。

殷长阑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的小姑娘似乎松了口气,呢喃着念了句什么,身子向后微倾,就靠在他的肩臂上。

小巧的耳廓挨在他的唇畔,明月珰上的东珠微生一点圆润的寒意。鬓边细软的黑色绒发蹭着他的下颌和脸颊,痒从皮肤上一路搔到了他的心里。

殷长阑微微勾起了唇,他探手将那枚碍眼的耳珰摘了下来,指腹在晶莹而微凉的耳珠上捻了捻,忽然侧首轻轻地吻住了。

耳廓上鼻息的温热和耳珠上软暖的触感随着血液流过全身。

感受到担在手臂上更重了些许的分量,殷长阑微微地笑了笑。

寝房并不偏狭,甚至称得上豁亮,但处身一室之内的侍女却依旧莫名地觉得自己的存在太过多余。

连空气的流动都显得有些粘/稠。

阿讷和阿敏不敢窥视两位主子之间的相处,垂着头手脚麻利地替容晚初摘了头上的花冠,净了手脸和双足。

廉尚宫端了醒酒汤进门来。

醒酒汤的口味多半不善,这一碗颜色浅蜜,熬得清淡,效力总归要打折扣,味道却改善许多。

容晚初却扭头把脸埋进了殷长阑怀里。

“我没有醉。”她鼓着腮,有些气闷似的,道:“我只是想休息了。”

“我不睡的话,七哥会担心的。”她口齿清晰,除了一双落在殷长阑面上也有些迷茫失焦的眼,几乎全然看不出异样来,道:“他那么忙,还因为我不醒,就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陪着我,把身子都要熬坏了。”

她道:“我答应过他的,不会再让他等我了。”

她说的话旁人听来多半是颠三倒四的。

这世间只有殷长阑懂得她此刻惦念的是什么。

那时他还没有对她的来历生出更离奇的怀疑和猜测,有一天早上,她却在昏睡中迟迟没有醒过来。

那时他们刚刚脱离代王的势力,在九陆暂时安顿下来,他身边已经有了许多追随者,他以为他已经可以把这个小姑娘护在羽翼之下,纵然不能大富大贵,至少也可以安稳无忧。

乱世之象再难遮掩,安稳这两个字,在那个时候已经是许多人奢而求不得的事了。

他踌躇满志。

那个小姑娘却忽然陷入了没有预兆的昏睡之中。

他延请了九陆附近所有的医者,没有一个人说得清她为什么不醒。

人人都说她没有任何病症,大约只是疲倦,只是安睡。

但他看着她睡了一整个白日,心中渐渐升起难以掩饰的恐慌。

那是他一生中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恐惧之心,让他刚刚明白这个女孩儿已经成为他生命中再也不能割舍和失去的一半生命,就让他也知道这天下间还有许多他力所不能挽的命运。

小姑娘红/润的脸颊在灯火里折着微光,他却像是看到她面色苍白地躺在绫罗锦绣之间,眼睫微微翕合,桃花一样粉/嫩的唇/瓣失去血色,喃喃地叫他“七哥”。

他衣不解带地守在她的床边。

身边的幕僚、军师和部属都来劝他,说他的身体,说军报狼烟,说天下大势。

他只纳了其中一个人的一句谏言:“将军不饮不食的话,拖垮了身子,等到晚姑娘醒过来,谁又能照顾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