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雪狮儿(3)(第4/5页)

他在台阶下抚了抚容晚初的发鬟,温声道:“回去吧,夜里早些休息。”

容晚初这一晚在他面前心里就没有太平过,小声地道:“你也是。”

她脸颊透着粉,在檐下宫灯柔暖的光晕里,显出格外的可口来。

可惜容婴就在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

殷长阑有些遗憾地徐徐出了口气,催促道:“快回去,外头冷。”

君臣两人又如来时一样,一前一后地分别上了车。

容晚初目送着辇车辘辘地驶进了夜色里,才抬手握住了仍旧烧红滚烫的脸颊,被宫人拥簇着返身进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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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而温柔的光线里,有人从佛龛前的蒲团上站起了身。

她起身的时候微微有些踉跄,在门外服侍着的宫人就轻手轻脚地迈进了屋,扶着她走到一旁的矮榻上,替她撩起了垂落的裙摆。

中衣的布料柔软细腻,膝盖的位置缚着两片垫布,侍女手底下放得轻柔,替她按着小/腿,将绑带解了下来。

隔着厚实暄软的垫布,膝下白/皙的皮肤依旧硌出了一大/片红,侍女不由得有些心痛地道:“娘娘,太医都说您不能日日都跪这样久。”

“不过跪七日的经,并不碍事。”

霜雪般皎洁清冷的面容上微微染了沉郁,声音也低低的,霍皎轻声道:“毕竟就要过年了。”

侍女小声道:“娘娘明明这样诚心诚意地祈福,却不叫陛下知道也就算了,哪怕给贵妃娘娘漏一点风声,也好过这样一声不吭的……”

“我跪经祈福,为的是我的心,又不是为了要谁见我的好。”霍皎微微撩起眼睫,警示式地看了侍女一眼,道:“倘若本宫听见外头有人混说,我这里也容不得人。”

她虽然脾性清冷,但并不是苛刻的性子,更少有这样严厉的言辞,侍女被她警诫了,也轻易不敢造次,就温驯地应了声“是”。

霍皎眼睫重新密密地垂了下去。

侍女知道娘娘总有些不言不语的心事,并不打扰她,就不轻不重地捏/揉着她的小/腿,替她放松直直绷了这大半天的筋骨。

佛堂里半晌都没有响动,那侍女替霍皎揉完了腿,见她重新站起身来,又到佛龛边上拈起了香,不由得道:“娘娘。”

她道:“娘娘,您今日真的不能再跪了。”

霍皎恍若不闻地微微垂着头,小指粗的香头已经挨近了莲灯上的火苗。

她跪经的香是高香,檀紫色的表面上,金粉的蝇头小楷细细地写着经文,一炷烧过少说也要半个时辰,那侍女有些焦虑,劝阻道:“娘娘,您的心至诚,就是天皇佛祖感应,也只有念您好的。只是身子到底是自己的,伤了腿、骨头,这不是容易的事。”

她全为霍皎考量,话说得恳切,胡乱中甚至要讲起主子的闲话来:“您只看馥宁郡主……”

“罢了。”霍皎抬起手来打断了她。

不知道被侍女的哪一句话戳中了心事,霍皎当真就这样放下了手里的香,对着佛龛拜了一拜,在心里静静地祈愿了一回,束手退了出来。

侍女微微吁了口气,连忙跟上去扶住了她。

霍皎脚步不疾不徐,侍女跟在她的身边,悄悄地看着她面上的神情,却听见她忽然开口道:“贵妃娘娘这几日忙不忙?替我递个帖子。”

侍女应了声,就道:“听说贵妃娘娘的兄长今日进宫来探望,想必今儿是不得闲的了。”

她随口说着,却察觉被自己搀住的手臂微微地绷紧了,脚下也停了下来,问道:“容将军回京了?”

察觉到自己仿佛有些失态,霍皎垂下了眼,轻声道:“听说柳州僻远,民风素悍……王师出征未久,实在是令人担忧。”

侍女不疑有他,但笑道:“奴婢也是早间出门,碰上了凤池宫的姐妹,听见提了一嘴,兴许听岔了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