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3/9页)


  一声重似一声,近在耳边,在深夜听来格外清晰,也让人极度惊心。
  容若迅速爬起来,顺手扭亮床头的灯,转头的同时,看见云湛灰白的面孔,和痛苦蜷缩的身体。
  “你怎么样?!”嘴里问着,她快速跨到床的另一边,去拿床头柜上的药。
  得到的回答仍是吃力的喘息,她扶住云湛的肩膀,将药喂进去。
  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等了片刻,容若才轻声问:“……好点没有?”
  事实上,她很害怕,声音带着明显的轻颤。如果情况仍然不能好转,下一刻她便要去惊醒全屋子的人。
  幸好,似乎并没有她想像的严重,看见原本按在胸口上的手渐渐松开,她也跟着慢慢松下一口气。
  “好点了吗?”她再次问。
  无力地点头,云湛闭着眼睛没有说话,窒息的疼痛虽然在减轻,但仍然胸闷气喘得厉害。
  得到了确认,容若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屋子里开着暖气,她穿着睡衣跪坐在床上,胸前从云湛的后背传来的体温非但没有温暖她,竟还让她无端打着冷颤。
  “……没事了。”不知又过了多久,云湛沉声道。
  容若仍不敢移动,只是问:“那你现在可以躺下吗?”
  再次点头,云湛伸手扶住床沿,借着容若的扶持慢慢躺平。这个过程中,感觉到那份小心翼翼,他躺好后抬手握了握她的手,发现那只手竟比自己的还要冰凉。
  “进被子里来睡。”他放开她的手。
  “嗯。”
  容若调转方向,跪着从云湛的身上跨回去,却在中途硬生生地停了下来——暖色的灯光中,她半俯着身子,长发从脸颊两边垂下,扫在云湛的肩头,不经意地抬眼,与他的视线对上,她看见他的脸有一小半隐在自己头发的阴影里,瘦削而完美,还有那双眼睛,此时此刻显得愈加深不见底。她想动,却偏偏愣在那里。
  ——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和状态。
  脑中突然跳出这样一个意识,容若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别开脸,迅速继续适才被自己贸然停下的动作,回到被子里安静地躺好。
  她轻咳一声,“晚安。”
  关上灯,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我妈竟然让我去相亲!”
  正当容若午间倍觉无聊的时候,何以纯打来电话,听筒里传来她忿忿的高声。
  “那恭喜你了。”将手机从耳边稍微移开,容若轻描淡写地回应。
  “真是上当!早知道就不回来了!真不懂她在搞什么!”
  “那么,你妈为你找的对象,你还满意么?”
  “……喂!你明知我最反感这种事情的,竟然还这样问?!存心气我嘛!”
  明显的气急败坏从电话那头传来,容若托着下巴,低声笑开。
  “我今晚就回去。”
  “……嗯?这么快?”她望着窗外,有些心不在焉。明亮的天空,一片澄澈。
  “那个书呆先生还打算邀我共渡情人节,我当然不能再留在那里任人宰割。”
  “为什么不试试呢?也许这会是个有情趣的书呆。”说完这句,容若几乎能够想到此刻何以纯翻白眼的模样。
  “至少他的外表无法让我看到情趣的踪迹。”无奈的声音再次传来,有气无力。
  容若笑着靠倒在椅背里,“那就不要多说废话,祝你顺利逃离你妈的掌心。”
  “下次打死我也不回来了。”临挂电话前,何以纯由自咬牙切齿。
  结束了通话,容若无意识地来回转动着旋转圆椅。这才想起,倘若不是何以纯提醒,她差点忘了明天便是二月十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