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18/22页)

“那孩子啊,有些胆小。”

阿竹婆婆叹息道。

“胆小?”

马缔咽下白菜,歪着头看向阿竹婆婆。总是英姿飒爽的香具矢,和这个词完全不搭调。

“和前男友分手以来吧。当时对方都求婚了,她却说想继续磨练厨艺,拒绝了陪他调动去国外。”

“我就不会调动去国外。”

马缔下意识地抬起腰,被受到惊吓的阿虎赏了一爪子,痛得直哼哼。

“唉,在男人们看来,她就不是那种‘可爱的女人’吧,”阿竹婆婆再次叹了口气,“香具矢好像也挺受打击,更加专注于学习厨艺。在京都那段时间似乎也有交往的对象,现在看样子也没下文了。”

香具矢是为了和阿竹婆婆一起住才来东京的。或许是因为她在京都的学习恰巧告一段落,但阿竹婆婆却隐隐感到内疚。

“做厨师得一辈子磨练手艺,这是理所当然的,”马缔开口给阿竹婆婆打气,“她以前交往的对象又不是一辈子都待在国外,对吧?如果他真心想和香具矢结婚,可以结婚后分居两地一段时间,或者干脆推迟婚期,总会有办法。”

越说越来气。是嫉妒。我连交往都不敢奢望,那个男人竟然放弃和香具矢结婚的机会。而香具矢还对那个男人耿耿于怀,甚至因此变得胆怯。真是让人羡慕得牙痒痒。

“说不定啊,小光这样的人比较适合香具矢。”

阿竹婆婆的喃喃自语传入耳中,马缔猛地抬起头来。

“您真的这么认为?”

“嗯,有些迟钝,有自己热衷的事物。这样的人才不会干涉香具矢的世界,也不会对她想做的事指手画脚。相互之间不抱过多期待,或者说采取放任主义吧。”

这样的关系又让人略感寂寞。阿竹婆婆这算是在表扬我吗?马缔有些迷惘,但想起之前阿竹婆婆说过要相互依靠,于是决定不客气地依靠她一次。

“那么,就拜托您委婉地、不着痕迹地在香具矢面前帮我美言几句吧!”

“咦?也不能无视香具矢的心情啊,要不着痕迹地帮你说好话,这太难了。”

马缔飞身跑出阿竹婆婆的起居室,回到自己房间抱了一大堆囤积的口粮——“扎晃一番”方便面。马缔的财产尽是书,说到能用来收买人心的东西,就只有“扎晃一番”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请务必帮我一把!拜托了!”

看着在被炉上堆成一座小山的方便面,阿竹婆婆第三次叹气。

“真拿你没办法,我会尽量试试。”

阿竹婆婆努力忍住笑。

第二天,西冈难得比马缔早到办公室。

“哟哟哟,马——缔,你的情书我看过了哦!”

“你觉得如何?”

“不错啊。干干脆脆交给香具矢吧!”

西冈一脸强忍笑意的表情。

为什么我总是惹人发笑呢?我明明很认真啊。马缔想不通理由,莫名地觉得自己有些可悲。接过西冈递过来的十五张信笺纸,装入信封,塞进包里。

“对了,昨天荒木跟你说的事,到底是什么啊?”

“哦,那个啊……”西冈启动电脑,开始查收邮件,“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要继续编《大渡海》就必须接受公司开出的条件,是关于这事吧?”

“没有啦,只是抱怨了一下公司高层而已。一直陪他喝酒到很晚,把我累得够呛。”

马缔觉得蹊跷,观察着西冈的侧脸。荒木的确说了“还有一个条件”,难道是我误会了吗?如果真的只是去喝酒发牢骚,为什么只叫上西冈呢?

是因为我调到辞典编辑部吗?还是因为我在场的话,就没法痛痛快快地发牢骚呢?

仿佛为朋友之间的距离而烦恼的女中学生一般,马缔陷入了纠结。当然,马缔没当过女中学生,只是揣测“或许是这种感觉吧”。由于自己过于死板的个性,总使得周遭难以接近,自己也久久无法融入其中。对于这点,马缔有自知之明,但他自认为最近渐渐适应了辞典编辑部,与西冈也相处融洽。因而眼前的状况更令他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