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二章(第18/20页)


  “我也没想到你会变得这么……酸臭。”保尔想了想,才找到了这个比较温和的字眼。
  冬妮亚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你还是这么粗鲁!”
  保尔把木锨往肩上一扛,迈开大步向前走去。走了几步,他才回答说:“说句不客气的话,图曼诺娃同志,我的粗鲁比起您的彬彬有礼来,要好得多。我的生活用不着担心,一切都正常。但是您的生活,却比我原来想象的还要糟。两年前你还好一些,还敢跟一个工人握手。可现在呢,你浑身都是臭樟脑丸味。说实在的,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
  保尔收到了阿尔焦姆的来信。哥哥说最近就要结婚,要他无论如何回去一趟。
  风吹走了保尔手中的白信纸,它像鸽子一样飞向天空。他不能去参加婚礼。现在哪能离开工地呢?昨天,潘克拉托夫这头大熊已经赶过了他们小队,正在以令人目瞪口呆的速度前进。这个码头工人正在拼命争夺第一。他已经失去了惯有的沉静,不断鼓动他那些从码头上来的伙伴以疯狂的速度进行工作。
  帕托什金观察着这些筑路工人怎样一言不发地闷头苦干。他惊奇地搔着头皮,问自己:“这是些什么人哪?哪儿来的这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呢?要是再这么晴上七八天,我们就可以铺到伐木场了。真是应了那句俗话:活到老,学到老,到老还是懂得少。这些人的工作打破了一切常规和定额。”
  克拉维切克带着他亲手烤的最后一批面包从城里来了。
  见过托卡列夫之后,他在工地上找到了保尔。他俩亲热地互相问过好。接着,克拉维切克笑嘻嘻地从麻袋里拿出一件瑞典精制的黄面毛皮短大衣,拍了一下那富有弹性的皮面,说:“这是给你的。不知道是谁送的吧?……嗬!小伙子,你可真傻呀!这是丽达同志让带来的,怕把你这个傻瓜冻死。这件衣服是奥利申斯基同志送给她的,她刚从他手里接过来就交给我,说给保尔捎去吧。她听阿基姆说过,你穿着单衣在冰天雪地里干活。奥利申斯基皱了皱鼻子说:‘我可以给那位同志另送一件军大衣去。’但是,丽达笑着说,不用了,穿短的干活更方便,拿去吧!”
  保尔惊异地拿起这件珍贵的礼物,过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穿在冻得冰凉的身上。柔软的毛皮很快就使他的后背和前胸感到了温暖。
  丽达在日记里写道:
  12月20日
  连日暴风雪。今天仍然又是风,又是雪。博亚尔卡的筑路大军眼看就可以把路铺到目的地,但是他们被严寒和暴风雪阻住了。他们常常陷在没人深的积雪里。挖掘冻土是很困难的。只剩下四分之三公里了,但这是最困难的一段。
  托卡列夫报告说,工地上发现了伤寒,已经有三个人病倒了。
  12月22日
  共青团省委召开全体会议,博亚尔卡没有人来参加。匪徒在离博亚尔卡十七公里的地方把一列运粮火车弄出轨了。
  按照粮食人民委员部全权代表的命令,工程队全体人员都调到出事地点去了。
  12月23日
  又有七个伤寒病人从博亚尔卡送回城里。其中有奥库涅夫。我到车站去了。哈尔科夫开来一列火车,从车厢连接板上抬下来几具冻僵的尸体。医院里也很冷。该死的暴风雪!什么时候才能停呢?
  12月24日
  刚从朱赫来那里回来。消息证实了:奥尔利克匪帮昨天夜里倾巢出动,袭击了博亚尔卡。我们的人跟他们打了两个小时。他们切断了电话线,所以直到今天早上,朱赫来才得到确实消息。匪徒被打退了。托卡列夫受了伤,胸部被打穿了。今天就能把他送回来。弗兰茨·克拉维切克被砍死了。他昨天夜里正好担任警卫队长。是他发现匪徒,发出了警报;他一边往回跑,一边阻击进攻的敌人,但是没有来得及跑到学校,就被砍死了。工程队有十一个人受伤。现在那里派去了一列装甲车和两中队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