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一章(第8/11页)


  亚历山大·普济列夫斯基团长率领自己的部队,废寝忘食地在这三个县里来回清剿匪徒。他不知疲劳,顽强地跟踪追击,有时也能摸到匪帮的尾巴。
  一个月之后,奥尔利克从两个县里撤走了他的喽罗。现在他已经处在包围之中,只好在一个小圈子里打转了。
  城里的生活一如既往。五个小集市上,人群熙熙攘攘,声音喧嚣嘈杂。这里起支配作用的是两种愿望:一种是漫天要价,一种是就地还钱。形形色色的骗子都在这里大显神通。几百个眼尖手快的人,像跳蚤一样不停地活动着。他们的眼神里什么玩意儿都有,惟独没有天良。这里是一个大粪坑,全城的蛆虫都麇集在这里,他们的目的都是坑骗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傻瓜”。很少有的几趟火车从自己的肚子里排泄出一群群背着口袋的人。这些人都向小集市涌去。
  晚上,集市上已经空无一人,白天生意兴隆的小胡同、一排排黑洞洞的空货架子和商亭变得-阴-森可怕了。
  到了夜里,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每座小亭子后面都隐藏着危险,就是胆大的人也都不敢冒险到这里来。常有这样的事:突然响起枪声,像锤子敲了一下铁板,于是,就有人倒在血泊里。等到附近站岗的民警凑在一起赶来的时候(他们单个是不敢来的),除了一具蜷缩着的尸体之外,已经什么人也找不到了。凶手早就离开作案的地方,逃之夭夭,其他在这一带鬼混过夜的人,也都因为出了事,一下子溜得无影无踪。小集市对面就是七星电影院,那里的马路和人行道灯火通明,行人熙熙攘攘。
  电影院里,放映机喳喳地响着。银幕上争风吃醋的情敌在互相厮杀,片子一断,观众就怪声喊叫。看来,城里城外的生活似乎都没有离开常轨,就连革命政权的中枢——党的省委会里也都一切如常。但是,这种平静只是表面现象。
  在这座城市里,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有不少人知道这场风暴即将来临。他们把步枪笨拙地藏在乡下人常穿的长袍下面,从各地潜入这座城市。有的装扮成投机倒把的商贩,坐在火车顶上来到这里。下车之后,他们不去市场,而是凭着记忆,把东西扛到预先约定的街道和住宅去。
  这些人都是知情的,可是城里的工人群众,甚至布尔什维克却还蒙在鼓里,不知道风暴正在逼近。
  全城只有五个布尔什维克例外,他们掌握了敌人的全部准备活动。
  被红军赶到白色波兰境内的佩特留拉残匪,同驻华沙的一些外国使团紧密勾结,准备在这里组织一次暴动。
  佩特留拉残部秘密地成立了一支突击队。
  中央暴动委员会在舍佩托夫卡也建立了自己的组织。参加这个组织的有四十七个人,其中大多数过去就是顽固的反革命分子,只是因为当地肃反委员会轻信了他们,才没有把他们关押起来。
  这个组织的头子是瓦西里神甫、温尼克准尉和一个姓库济缅科的佩特留拉军官。神甫的两个女儿、温尼克的弟弟和父亲以及钻进该市执行委员会当了办事员的萨莫特亚负责刺探情报。
  他们计划在夜里发动暴乱,用手榴弹炸毁边防特勤处,放出犯人,如果可能,就占领火车站。
  在作为这次暴动中心的一座大城市里,白匪军官们正在非常秘密地集中,各路匪帮也都到近郊的树林子里集结。又从这里派出了经过严格审查的“忠诚分子”,分别到罗马尼亚,到佩特留拉本人那里去,随时保持联系。
  水兵朱赫来在军区特勤部已经一连六夜没有合眼了。他是掌握全部情况的五名布尔什维克中的一个。费奥多尔·朱赫来现在的心情,正像一个死死盯住即将扑来的猛兽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