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时代 3 在爱与巧克力年代 10 我回到了恰帕斯,在明天农场过圣诞节;在可可园中被求婚,是我今生第二倒霉的事(第4/29页)
回到纽约以后,我想骄傲如西奥大概会搬出去,甚至会直接离开美国。当然,那很不切实际。他住在我家,而我们一起做生意。结果我们假装什么都没有改变,但这种状态很可怕。他没有再提起求婚的事,但我觉得那件事仍然悬在我头上,就像八月要下雨的阴天似的。也许他在耐心等待,也许他觉得我会改变主意。我很想告诉他,拜托了,我的朋友,离开我吧,拥抱自由。我放你走。我欠你太多了,不想成为你不幸的源泉。你值得拥有更多,比我所能给的要多。但我想自己还是太懦弱了。
偶尔,他嘲讽我的话听起来少了几丝玩笑,多了些从前没有的刻薄。有一次我们就某一款饮料至少需要多少可可的问题而争论,他说我“内心丑陋”,在这样的时刻,我会觉得我们已经走到了吵架的边缘,而这一吵就会导致彻底的爆发。
到了三月,黑屋夜总会第一拨分店已经准备开张,新店地址在布鲁克林的威廉姆斯堡。有了足够的资金以后,找场地就容易得多——物流和曼哈顿店一样用火车运输,虽然火车一小时才一班,但运输总不算是个难题。新的夜总会坐落于俄式东正教堂旧址,尽管我堂叔胖子早把一间教堂非法经营成酒吧,但这是我第一回涉足“圣”地。也许我在这桩和宗教相关的事宜上应该多斟酌斟酌,但我并没有这么想——毕竟那不是我的宗教。再说,我已经提过,我在那段见血的糟心日子里,已经或多或少放弃了有组织的宗教团体。大教堂有它的优势——地段位于城市中心,风景秀美,有黄色的砖墙,还有用黄铜封闭而成的俄式穹顶。事实上,这座建筑的俄式风格比它的宗教更吸引我。其实我实在不想让我们家在俄罗斯的那一群罪犯亲戚跟夜总会有什么瓜葛,但黑屋夜总会的曼哈顿店大受欢迎,我想这一点潜在的联系大概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再说,这里的价格很公道。
我正着装打扮,准备出席夜总会开幕仪式的时候,电话响了,是琼斯打来的。“巴兰钦女士,曼哈顿店外发现一具尸体。已经报警了,但我觉得,你应该亲自来一趟。”
当我到的时候,那具尸体还没有经过警方处理。警察这些日子都行动缓慢,我并不感到意外。一个肥胖男子脸朝下躺在台阶上,我看不到任何明伤。但就算只看背影,尸体也很眼熟。我知道在犯罪现场不应该随便碰触尸体,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蹲下身把那个硕大的洋葱一样的脑袋抬起来,这让我想起布鲁克林店的穹顶。那脑袋捧在手里,仍然保持着温热状态。
死的是我堂叔胖子,家族事业的掌门人。
我已经不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天主教徒了,但我还是画了十字。
我指挥琼斯把胖子的尸体盖上,随后拉起丝绒绳索,把顾客通道跟尸体隔开。等待警察到来后,我进屋里给穆斯打了电话。她在相当短的时间内,已经当上了胖子的得力助手。“穆斯,胖子死了。”
穆斯跟我一样不爱哭。她静默了几分钟,我明白这是她应付难过的方式。
“你还在那里做事吗?”我问。
“是的,”她以一种平静的语调说,“我想肯定是巴兰钦斯那伙人干的。瞧瞧他们下手的时间。他们知道你要开第二家黑屋夜总会了,肯定是想用杀了胖子来警告你。这只是我的推论,但胖子这几个月来一直和他们对着干。他一直试图保护你的生意。”
“为什么他不告诉我?”
“他不想让你掺和进来,安妮。”她说,“现在胖子走了,家族内部肯定会有一番争斗,要抢家族头领的位子。我猜……”
“什么?”
“大概会轮到你吧?整个家族都很敬重你。”
“我做不来,穆斯。我有自己的工作,而且对家族事业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