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时代 3 在爱与巧克力年代 10 我回到了恰帕斯,在明天农场过圣诞节;在可可园中被求婚,是我今生第二倒霉的事(第25/29页)

“好吧,安雅。”

服务生为我们拿来甜点菜单。我拒绝了甜品,但是德拉克罗瓦先生点了派。“如果你是我女儿——”他说。

“我不是你女儿。”

“让我们放下怀疑,就假设你是我女儿吧。你要知道,你有一点让我想到她。如果你是我女儿,我会告诉你,把自己有可能面临的任何愧疚感都抛开。你作出了决定,也许是对的,也许是错的。但是决定已经做了,你现在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继续往前走。”

“你有没有作过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安雅,看看你在和谁说话。我简直就是后悔大王,但我很可能在两年内当上市长。生活总是充满转折的,亲爱的。看看我们俩。难道我不正是你十七岁时候的死对头吗?而现在,我是你的朋友了。”

“我不想夸张,德拉克罗瓦先生。我们已经说过,彼此的关系仅止于同事,再没其他。顺便一提,我在纳蒂的毕业典礼上遇到你儿子了。”

“我知道。”

“你总是什么都知道。”

“温告诉我了。他说:‘我很高兴你帮助她一起开了夜总会,老爸。’或者其他什么话,反正差不多的意思。他说——你听好啊——他说他错了。我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没有哪个父亲对于这么令人惊讶的话有心理准备,比如听到自己儿子亲口承认‘爸爸,你才是对的’。”

“好吧,难道这好消息不是来得太迟了吗?”我转了转自己的婚戒。

“亲爱的,这永远不会太迟。现在你要不要把我点的派吃掉呢?然后好好睡一觉吧。你明天要飞很远。”

“德拉克罗瓦先生,”我说,“如果你真的打算竞选市长,我会百分之百支持你。”

“看来你已经清楚,就算离了我,黑屋夜总会照样能正常运营。”

“不,并不是这么回事。我肯定会万分想念你当顾问的日子。然而,我情愿少你这么个顾问而让公众获益。在我们共事的这些年中,你总是把我拉到正确的航道上,当然我是指,当自己听你话的那些时候。在亲眼看到贝莎·辛克莱之流的所作所为后,我情愿支持你上位。”

“谢谢你,安雅。来自同事的支持和赞美总是让人高兴的。”

18 我又一次哀悼逝去的生命

在大阪,九月末是台风最肆虐的季节,我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好几天。终于返回大阪的时候,大雨瓢泼,砸向地面。我从窗口所能看到的唯一景象就是一幕雨帘。通常这样的景象足以让我冷静下来,但是这一回没有。基于和友治的保镖还有他自己的谈话内容,又基于那些说出来的和没说出来的话,我已经开始恐惧,自己究竟能不能赶在丈夫去世之前再见到他。

我直奔他的房间。他已经被戴上了氧气面罩。他很讨厌这些医疗设备,所以我知道他肯定时日无多了。我和他每见一面,他距离死亡就更近了一些。我有个奇怪的念头:如果友治不死的话,他可能会直接消失。

“我承诺过,你离开的这段日子我不会死。”他说。

“看上去,你这个承诺遵守得勉勉强强。”

“美国那边怎么样?”

我告诉他我的那些历险故事,尽量把旅程讲得妙趣横生,讲得比实际旅程令人兴奋又引人发笑得多。我想,自己是想逗笑他。他和我叙述了日本店的进展。我们聊到彼此的父母,而他们都不在世上了。我请求他如果在天堂遇到我的亲人,就替我向母亲、父亲和奶奶问个好。

他冲我微笑:“我觉得你该清楚,我上不了天堂,安雅。首先,我不是个好人。其次,我也不相信有所谓的天堂。我甚至不知道你究竟信不信天堂的存在。”

“我很软弱,友治。”我说,“如果相信对我来说更有利,我会相信。我不愿意想象你最终会飘荡无依,像是在什么黑暗的空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