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时代 3 在爱与巧克力年代 巧克力的时代(第2/38页)

在酷夏最炎热的一天,七月第二周的圣帕特里克教堂里,我站到了斯嘉丽身边。她把菲利克斯抱在怀中,我们仨出汗出得都能缓解用水危机了。盖布尔,孩子的爸爸,站在斯嘉丽另一侧,他旁边是自己的哥哥马多克斯,也就是孩子的教父。马多克斯就是个脖子加粗、眼睛更小、举止更佳版的盖布尔。牧师大概看出来我们快热昏了,誓词念得很精短,也没怎么调侃新晋父母。天气实在太热了,他甚至觉得没必要提一提,这对父母还未婚,而且是未成年人。这是一场很质朴的受洗样本。牧师问我和马多克斯:“你们是否作好准备,以教父教母的身份帮助这对父母尽责?”

我们回答,准备好了。

随后的问题指向我们四个:“你们是否拒绝撒旦?”

“拒绝。”我们齐答。

“你们是否愿菲利克斯以天主教的信仰受洗?”

“愿意。”而那时候我们的语气就像是被问到什么都会答应,只希望尽快把仪式混过去。

随后牧师就在菲利克斯的头上泼洒圣水,菲利克斯咯咯乐起来。我能想象得出来那水该有多清凉,清凉到我自己都想沾几滴。

仪式结束之后,很多人来到盖布尔父母家继续庆祝受洗完成。斯嘉丽约了一群我们高中的同学,其中就有我的前男友——温,我有近一个月没见他了。

派对沉闷得简直像是场葬礼。斯嘉丽是我们这一伙儿当中最早生孩子的,大家都不怎么知道如何应付这种场合。盖布尔和哥哥在厨房玩喝酒游戏。那几个来自圣三一高中的学生聚成一堆儿,压低着嗓音,有礼貌地交谈。角落里是盖布尔的父母,他们紧盯着我们,让我们别胡闹。温陪着斯嘉丽和孩子。我本可以过去找他们,但内心更盼着温能穿过一屋子的人,来到我身边。

“夜总会筹备得怎么样了,安雅?”沙伊·品特问我。沙伊是个超级大嘴巴,不过倒是没什么恶意。

“九月底就开张。到时候你在的话,要来啊。”

“肯定去。顺便说一句,你看起来累极了,”沙伊说,“都有黑眼圈了。你是不是担心夜总会赔钱,所以睡不着觉?”

我笑了。如果没办法把沙伊晾到一边不理,那最好就用嘲笑来对付她。“我没怎么睡,是因为真的有好多事要忙。”我说。

“我爸说纽约九成八的夜总会都倒闭了。”

“这数字也太惊人了。”我说。

“说不定有九成九呢。不过安雅,万一真不成,你要怎么办?会重新回学校读书吗?”

“我去年春天就拿到毕业证了。”不用说也看得出来,沙伊开始让我不耐烦了。

她压低了声音,眼神瞟了瞟房间对面的温:“听说温跟你分手,是因为你和他爸爸在合伙做生意,真有这么回事?”

“我不想谈这个。”

“所以,是真的咯?”

“这事儿三言两语说不清。”我说。这句话倒是实情。

她看看温,然后满怀惋惜地望向我。“什么甜头都不会让我对这样一个男孩放手的,”她说,“如果被他爱上,我肯定会觉得,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甜更美的事吗?你真是比我强悍了不止一星半点,我是说真的,安雅。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谢了。”我说。沙伊·品特的佩服,让我完完全全觉得过去两个月所作的一切决定都糟糕透顶。我直起脖子,肩膀也往回收:“我说,我要去阳台上吹吹风。”

“外面得有四十好几摄氏度呢。”沙伊冲着我的背影嚷嚷。

“我就喜欢热。”我回道。

我把推拉门打开,踏入了傍晚热浪逼人的空气中。我坐在一张灰扑扑的躺椅上,那垫子都绽线了,露着海绵芯儿。我这一天从菲利克斯下午的受洗仪式开始忙,一大早就在夜总会里停不下来。作为一个清晨五点就起床的人,只沾一沾那旧躺椅都能把我的瞌睡虫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