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时代 2 因为这是我的血脉 05 离开家乡(第5/7页)

我跑过一片漆黑的草地,小心翼翼,尽量不让毛刺划破我的脚。

我终于到达了鹅卵石铺就而成的车道,它通向大门口。大门是敞开的。我看了看哨岗,那里空无一人。或许西蒙的收买起作用了,也可能只是守卫被叫去女生宿舍了。

我快到岸边了,这时一个声音叫住了我:“安雅·巴兰钦!”

我转过身。是科布拉维克夫人。

“安雅·巴兰钦,站住!”

我犹豫了,拿不准是跑回去给她一针让她安静下来,还是径直向前。我扫视了下岸边,带我去埃利斯岛的小船还没到,必须承认,让她安静下来的想法占了上风。

我转过身,科布拉维克夫人正向我跑来。我听到泰瑟枪嘶嘶的声音。

“站住!”

在她的泰瑟枪面前,我的注射器没有胜算。

我朝着水边跑去。

“你会淹死的!”科布拉维克夫人喊道,“你会冻死的!你会失去方向!这不值得!你觉得自己身处绝境,但总是可以绝处逢生的。”

我能看见埃利斯岛的探照灯,这意味着它差不多在半英里之外,而且生在这个极为限制水的时代,我并没有多少游泳经验。我很清楚“水下一英里,地上十英里”。但我有什么选择?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猛地扎进水中。

在潜入水中前,我好像听到科布拉维克夫人说祝我好运。

水冷得彻骨。我的肺一阵紧缩。

我的病号服在水中翻腾,它会淹死我。我解开它,只穿着内衣,开始在漆黑如墨的海水中游泳。

我尽力回想关于游泳的知识。呼吸很重要,肺不要进水,还要直着游。别胡思乱想。爸爸说过关于游泳的事情吗?除了游泳,其他事他都说过。

我不去想寒冷。

我不去想不堪重负的心肺。

我不去想酸痛的四肢。

我不停地游着。

呼吸,安雅。保持直线。我手臂向前划着,腿不停踢着。

差不多还剩四分之一的距离,我已经筋疲力尽。这时爸爸的声音突然在我耳畔响起,我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对我说过这番话,还是这只是我的臆想。这个声音在说:“如果有人把你扔进池子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别淹死。”

游。

呼吸。

别淹死。

游。

呼吸。

别淹死。

我感觉一小时过去了,我到了。

我撞上岩石,咳嗽起来,但是还得继续前进。此时此刻,我知道我可能已经来迟了,可不想错过第二条船。我手臂酸软,爬上了陡峭的岩石。我能感觉到四肢和裸露的肚子被锋利的石头划伤,但不知怎的,我竟然做到了。

我试着站起来,腿绵软无力,嗓子和肺里泛起一股恶心而湿润的味道。我还活着。我沿着岸边跑着,直到发现了那艘接我的船——一艘摩托艇,船身的一边漆着船名:海翎号。

水手在看到半裸的我时移开了目光:“不好意思,小姐。包里有为你准备的衣服。即便如此,我没想到你就这样来了。”

水手发动船,我们驶向新泽西。“我还担心我们错过了接你的时机,”水手说道,“我正要离开。”

在为我准备的帆布包里,我找到了男孩子的衣物——一件男式白衬衫、一顶报童帽、一条灰色的背带裤,还有一件大衣——接着,我找到了一大块纱布、一副圆眼镜、一张亚当·巴纳姆的假身份证、一些钱、一条假胡须和化装胶水,最后,一把剪刀。我先穿上衣服,把头发卷成一个圆髻,藏在帽子下面。这感觉不太对。我问水手有没有镜子,他朝下层的客舱点点头。我拿着剪刀、纱布和假胡须走了下去。

舱内只有一个灯泡照明,镜子的直径只有六英寸,上面还有被海风侵蚀出的瑕疵。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做。我把胶水涂在我的上唇,然后把胡子粘在上面。我已经认不出自己了,但是眼前的伪装还是不能让人信以为真。头发必须得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