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时代 1 我所做的一切 03 告解;思考死亡,研究牙齿;合谋骗男生出来约会;让哥哥失望(第2/6页)

“有道理。”他说着戴上手套,这个习惯很符合我对实验搭档的期望,他指着下牙的后面说,“看,牙釉质有损伤。”

我凑过去。“啊!”我还没有看过后面,“她一定吐了一阵子。”

“她一定感到恶心。”他说。

“或者是自己想呕吐。”我补充道。

“是的。”温点点头,低下头直视着牙齿,“我想你说得没错,安雅。我们的女孩儿自己想要呕吐。”

我冲他微微一笑:“她的故事写在这里,等着我们去解读。”

他表示赞同:“一想到这一点就挺伤感的,但这也是一种美。”

我觉得他这样讲很奇怪,但是不用问,我能明白他的意思。这些牙齿曾经属于活生生的人,他们说话、微笑、吃东西、唱歌、咒骂、祈祷。他们刷牙,用牙线进行清洁。最后他们死了。在语文课上,我们读过关于死亡的诗,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就是一首关于死亡的诗,只是这首诗是真实的。我经历过死亡,那时诗歌对我没有丝毫帮助。诗歌无关紧要,证据才至关重要。

现在不到早上八点,进行这样深入的思考实在为时过早。

但这正是我喜欢法医学的原因。

我不知道温是否经历过亲人的离世。

下课铃响了。温轻轻地把牙齿放回去,在托盘上贴了个标签,上面写着:“巴兰钦·德拉克罗瓦——请勿触碰!!!”我把平板电脑放到书包里。

他说:“午餐时见。”

我回应道:“那时我就是戴发网的女生了。”

我的体育选修课(第四节课)是“高级击剑”。能上“高级”班,倒不是因为我的剑术有多好,而是因为我已经上了两年击剑课。这项运动多少有些可笑。尽管学了“高级击剑”,但要真遇到什么危险,我不会用到一丁点儿剑术,我会用枪。

斯嘉丽是我的搭档,虽然她穿上击剑服很好看,但剑术和我一样糟糕。事实上,她能做出一系列看似具有攻击力的动作,而我更擅长根据对手的招数进行防御。我有理由相信,击剑教练雅尔先生早看穿了我们的小把戏,但他并不介意。我们就是来凑人数的,如此一来,这门课才不会被取消。

做完压腿和拉伸等热身活动后,我们两两结为一组。

我和斯嘉丽开始(偶尔)击剑、(主要是)聊天。

她提醒我:“今天是周五,所以我们得去约温了。”

我呻吟了一声:“拜托,你自己去约吧。晚上我会去的,但是——”

斯嘉丽的剑轻轻刺中我的肩膀。“击中!”我大叫一声,当然主要是为了让雅尔先生听到,随后我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如果你在场,会显得随意些。午饭结束前五分钟的时候你过来吧。”她说,“还有,安雅,亲爱的,如果你能想起来的话,把发网摘了。”

“真可笑。”我说着击中她的臀部。

“哎哟,”她叫道,“我是说,击中!”

今天是最后一次午餐值日,我想我终于找到窍门了。我知道了怎样才能同时端着好几个托盘而不把东西沾到头发或身上,也学会了挂上讽刺的笑容收拾盖布尔的桌子。

我端起盖布尔的餐盘,他说:“希望你从中得到了教训。”

“哦,得到了,”我说,“也谢谢你教会了我。”我把餐盘重重地扔进小推车里,把饭溅到了他的脸上。(小面包里夹的豆腐末和搞不清原料的红色酱汁——亚洲风味?)“对不起。”我说完就推着小车跑开了,没有给他发作的机会。

我把餐盘放到回收传送带上,这时主管过来对我说可以去吃饭了。“干得不错,安雅。”她说。我知道这只是做值日,但她的称赞还是让我很高兴。爸爸过去常说,一旦你作出承诺(或者是别人要求你作出承诺),你就得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