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时代 1 我所做的一切 01 我维护自己的声誉(第3/10页)

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迷离——或许是吃下的违禁品在起作用——他下床,朝我走过来。他开始轻轻抚摸我裸露的胳膊。

“住手,”我说,“盖布尔,我是认真的,这一点儿都不好玩。我知道你是想弄掉我的浴巾。”

“如果你不想,那你洗澡干什么?”

我跟他说我要叫人了。

“那又怎样?”他问,“你奶奶下不了床,你哥哥就是个傻子,而你妹妹还小。你这样只会让他们不安。”

我不敢相信这样的事真的在我家里发生了。我居然如此愚蠢,如此脆弱。我把浴巾紧紧夹在腋下,用尽力气推开盖布尔,大声喊道:“利奥不是傻子!”

我听到走廊尽头的门开了,然后是脚步声。利奥出现在我的门口,他和爸爸一样高(一米九五),身穿印着小狗和骨头的睡衣。尽管我能应付得来,但还是很高兴哥哥能过来。“嗨,安妮!”利奥抱了我一下,然后转身对很快要变成前男友的盖布尔说,“盖布尔,你好啊。我听到了吵闹声,我想你该走了。你吵醒我没关系,但要是吵醒纳蒂就不好了,她明天还得上学。”

利奥送盖布尔出门。听到门关了,利奥挂上了防盗链,我才松了口气。

利奥回到我的房间,对我说:“我觉得你男朋友不太讨人喜欢。”

“你知道吗?我也这么觉得。”我答道。我捡起盖布尔丢在地上的巧克力包装纸,揉成一团。要是按照奶奶的标准,我身边唯一有资格跟我分享巧克力的男孩就是哥哥。

开学头一天总是一团糟,可这次比以往更糟糕。所有人都听说了盖布尔·阿斯利和安雅·巴兰钦分手的消息。这让我很恼火,倒不是因为前一晚他做出那种事后我还想和他在一起,而是我希望自己是提出分手的一方。我想让他痛哭流涕、大喊大叫、给我道歉,或者转身走开,任凭他在身后一直喊我的名字。这样的做法才酷,对吧?

我得承认,流言传播的速度实在是太惊人了。虽然未成年人不能拥有手机,未经许可所有人不得发布任何内容,甚至发送电子邮件都要付邮费,然而流言总能找到传播的途径。精心编织的谎言比悲伤无趣的事实传播得更快。上第三节课的时候,我们分手的故事已经传得有模有样,但作者并不是我。

我逃了第四节课去告解。

我走进告解室,一眼认出皮乌西娜司铎的剪影。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是圣三一中学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司铎。尽管现在是新时代了,人们应当摆脱偏见,但是前一年督学委员会宣布任命的时候,还是遭到不少家长抱怨。有的人就是对女性担任司铎感到不舒服。圣三一中学是个天主教学校,也是曼哈顿最好的学校之一。家长们肯支付昂贵的学费,是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外面变得多么糟糕,学校都必须保持过去的传统。

我双膝跪地,用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司铎,我有罪。我有三个月没来告解了……”

“是什么困扰着你,我的孩子?”

我告诉她,整个上午,我满脑子全是关于盖布尔·阿斯利不好的念头。我没有提他的名字,但是皮乌西娜司铎可能知道我说的是谁,毕竟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了。

“你想和他发生性关系吗?”她问,“与想法相比,付诸行动将是更大的罪恶。”

“我知道,司铎。”我回答说,“我想的不是这个。事实上,这个男孩一直在散布关于我的流言,我只是特别恨他。我真想杀了他,至少也要让他感到痛苦。”

皮乌西娜司铎朗声大笑,这让我感到恼火。“就这些?”她问。

我说这个夏天,我还有好几次妄称主的名字,大多是在市长限用空调的时候。我们的一个“关停日”正好赶上八月最热的一天。外面是43℃的高温,屋里还有奶奶用的各种仪器在不停地散热,家里如同地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