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10/16页)

“你别假装镇静了,快通知村两委班子到村委来,看怎么处理?你快来,我快到村委了。”给老吴打完电话,我赶紧找藤飞,王书记正在医院,联系也白搭了。

“藤镇长,你在哪里?东集田去党委上访了,你知道不知道?”我问。

“知道。我在办公室,出不去了,你在哪里?”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快到东集田了。我去村委想办法把老百姓引到村里来处理,你在里面呆着吧,等老百姓走了你再出来。你顺便把事情向王书记汇报,再安排于清心领着几个干部到东集田来一起处理。”我说。

“老吴,究竟是怎么回事?刚开完党建会,不是严令要求以稳定为主吗?特别是收取农业税期间,更不要发生上访和群众纠纷,以免影响农业税收缴。你看看,今天下午到党委连老婆加孩子、老头子就去了200多,你是怎么回事啊?老吴,你找事啊!”我训起吴有贵来。

“李书记,你刚来不了解村里的情况。前几天,于清心拿着老百姓的上访信去找我,我一看就明白是王春来背后捣鼓的。王春来干村支部副书记时因为1998年贪污让党委免除职务,气得他连村干部也不干了,一直耿耿于怀想治我,以为是我捣鬼把他弄下来的。王来就是他本家兄弟,他本来就是村里的无赖,打架斗殴强奸幼女无所不偷无恶不作。1980年强奸了村里一名13岁少女,他父母跪着找到村里,我从中帮忙找到女孩父母,把这事私了。1981年因为偷了一户人家一匹马在卖的路上被公安局严打抓去,最后进去呆了10年,出来好不容易找了个半哑巴,一直对我、对村委、对共产党怀恨在心。当年他被抓进去也以为是我捣鬼,人家公安局来整材料我总得出面吧,强奸私了是我协调的,可他被抓后,女孩父母又翻供,这些都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多少年了就想报复我。这逢费改税,东集田重复收取,让王春来终于找着名正言顺的整我的理由了,把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全部翻出来了。你看那天去县信访局上访那阵势,肯定是王春来指使王来,王来是个愣头青,他哪有这么缜密的准备。再说,我这村支部书记干了30多年了,谁不眼红?村主任王德坤整天让这支部书记馋得流斜冼(口水),民兵连长訾贵诚也不是省油的灯,也想尝一尝支部书记的滋味,可他们能干的了吗?这支部书记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人选,可一直找不着。刚才我找人去党委看了,上访的分王春来、王德坤、訾贵诚三派,互相勾结又互相利用,都想把我拿下来争当支部书记。这里面还有一伙粮食贩子,凭着自己有钱,也在里面瞎捣鼓。他娘的,这些混蛋这样,我偏不下来,我创下的东集田这片家业,凭什么让他们享受。”

“老吴,麻烦你把王德坤、訾贵诚等村干部喊过来,我给他们开个会,先让人从党委回来。”我没想到这么复杂。

不一会儿,村主任王德坤骑着摩托来了,中等身材,小小的眼睛透着精明;民兵连长訾贵诚瘦瘦的,黑黑的,精明强干,穿着拖鞋,也从家里出来;计生妇女王文英白白胖胖的,甩着大屁股,见了我莞尔一笑。

“好了,大家都来了,我们简单开个会。党委王书记因病住院手术,藤镇长在办公室让上访的群众围着出不来,只有我在这边主持处理着事情了。东集田发生这么大规模的上访事件也是必然的,与你们村干部有不可开脱的责任。你们每一个都不要瞎捣鼓,把事情闹大了谁也没有好果子吃。安丘去年发生的‘7·6’‘7·7’事件多出名,当天就上了美国BBC,不就是因为村委两职干部不合,借牟山水库加固使他们村里没有水源、支部书记又没有揽到工程为理由,组织2000多老百姓到县委上访,矛盾逐渐激化到对县委、武警进行打砸,最后刑警队长在水沟里被老百姓用锨、镢乱拍致死,政委高位截瘫,支部书记等8人被抓,现在都还没处理下来。今年春天,阳信县又闹了汉民侮辱回民事件,最后动了枪支,死了好几个。这些教训你们还不吸取啊,谁敢说这个闹法会出现什么结局?不管怎么样,大家要从大局出发,别顾那么一点点指甲盖小的利益毁了大事。我告诉你们,这上访处理不好,你们每一个都没有好结果。现在,你们每一个人都去党委,做好群众工作,让他们解散回家,选出代表来到村委谈话。”我对前来的十多个村干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