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5/10页)
“今天要安排年底走访了,办公室准备了一斤茶叶两斤白糖,一副挂历,退休老干部我去转,退休的支部书记由各包片的负责。霍家庄刘信工那里我单独去,他情绪很差,很消沉,前天又来找我了,提出这支部书记坚决不干了。我看过了年,让他下来,我们再选个新的吧。派出所现在破案的线索一点都没有,昨天市公安局又来调查,没有任何进展。这个事情还得请王书记多发动村民提供有用的线索。”高敬纲说。霍家庄刘信工干支部书记20多年,总有得罪人的地方,25岁的儿子几个月前晚上和老婆熟睡之时,老婆被绑起来惨遭强奸,挖去双眼,儿子不知去向,三个月后,胶河挖沙船捞沙时打捞上一具半腐烂尸体,浑身用绳子绑得紧紧的,像是缠了一个冻烂的大萝卜,嘴、鼻子、耳朵白惨惨的,已经被鱼吃得不像样子,经辨认是刘信工儿子,公安局忙活到这儿也没任何进展。出事时正是胶河两岸青纱帐一望无边,藏多少人也看不见,何况夜黑风高村民熟睡时。
“王书记,你在松堡从团委书记就开始干,也是老松堡了,多发动老百姓,尽快破案,安慰安慰我们这些老支部书记,待会儿散会我和你还有李书记一起去看看信工。王书记,你呢?”郑务聚问王地锡。
“刘信工的事情,我一直在安排派出所排查。有两件事情,一是一个月前前朱杀人案昨晚派出所蹲点又抓住了一个,还有一个据交代星夜跑到了胶州;另一件是提留统筹[1]的事情,还有一部分钉子户,不是找不到人,就是实在没有钱,今天开碰头会,还要安排包片的再扫扫尾巴。”
“他妈的,松堡地处胶济要线,流动人口多,就是案子多。前朱杀人案详细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郑务聚问。
“那时你正和市里几个领导在以色列考查农业现代化,前朱村一个10岁的孩子用弹弓打树上的鸟,一个老头在树下站着,老头以为那小孩用弹弓打他,赶紧后仰躲避,没想到头碰在柳树上长出的一个瘤子,死了。他三个儿子不算完,非要20万赔偿,最后派出所和司法所做工作赔偿5万元,并要小孩披麻戴孝、父亲抬棺为老人出殡。本以为事情算完了,没想到他妈的,怎么也没想到,那三个儿子做了怎么也想不到的蠢事,真是混蛋愚昧!派出所作证签好协议后,第二天孩子突然不见了,村沟河边、山上树林都没找着,只好孩子父亲一人陪着三个儿子出殡。出殡路上,孩子父亲想着失踪的孩子悲痛欲绝,石头绊脚一个趔趄,棺材掉地上,跌开了棺材盖,让人大吃一惊的是那孩子的脑袋和四肢竟然被五个大钉子牢牢地钉在棺材盖上。人群大哗,四处乱跑,那三个儿子逃跑路上,被前来的刑警击毙一个,跑了两个,这不,昨晚在离胶州不远的一个柴火垛里抓住了一个。”
“他妈的,都可以上今古传奇了。王书记,你要抓好你分管的工作,提高老百姓的法律意识,都这年头了,还有这么愚昧的!这个弄法,我们年底评比,综合治理一票否决,一年白干了。还有,你分管司法,能不能选一个得力的司法所所长,现在那夏绪来是个农民还干着所长,整天像个土匪,能把司法抓好吗?李书记,你呢,有没有事情?”郑务聚最后问我。
“没有。”我摇了摇头。
“好,走,开会去。”郑务聚收起笔记本,用他那粗短的日本“黑五寸”胡萝卜一样的手指端起手中的木鱼石杯子,起身走向门外。身后荆兆明倒背着手,高敬纲拿着他那随身红皮笔记本,像文革的红宝书,再后面是身材中等上下一样胖一样粗的王地锡,他年龄不大,高血压多年,兜里永远是“哗啦哗啦”小河流水响的药瓶子,胖胖的魁梧的身材,短短茂密如麦茬一样根根直立的头发,让人一看脑子里就闪出《烈火金刚》里的日本猪头小队长。我最后一个,瘦瘦的身子与王地锡恰成对比,这走路的排名和领导的排名一样,也要保持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