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2/5页)
“唉呦!我的腿!他妈的,你个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老曹鬼在水里撵着父亲跑,父亲像泥鳅一样,跑到岸对面玉米地里去了。老曹鬼在水里抱着腿疼的直骂娘。
鬼子也明白过来了,哈哈大笑。原来那地方河水很浅,父亲骗他说很深,他这样跳下去,那个腿一下子就撞到了河底石头。
到了1940年的春天,春天本来孕育着希望,可老百姓什么希望也看不到。日本人的进攻势力仍然很猛,备受战争折磨的人民仍然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仕途,家里实在没的吃了,你去安丘看看你老爷爷,就别回来了,在那里混口饭吃吧!”爷爷愁苦地对父亲说。
子灵老爷爷去给鬼子做事情也一年了,春节鬼子让老爷爷回来过了个年就又逼着回去了。老爷爷说:“没事,鬼子不咋地我,不像别的劳工,就是闷得慌。”
我村离安丘城大约有25公里,父亲就光着一双脚丫一步一步地量着去看老爷爷。那时父亲才9岁,就自己摸索着去了。以后不知多少次,父亲一直用脚量着这25公里。
老爷爷信基督,一开始在安丘城西的一个教堂里住着,无非就是给鬼子画些漫画,或由一个伪军跟着老爷爷做些墙皮画或用大刷子写些墙皮大字,而那些墙皮大字不过是“大和万岁”“皇军万岁”之类的口号。
不过日本鬼子怎么也想不到,在他们用老爷爷做宣传工具的同时,大街上会间或地不断出现反日口号。“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我是中国人,攻打日本佬!”“团结起来,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日本鬼子西尾利行、小笠原等驻安丘头目多次组织人暗查,就是没有查到这个或这伙偷贴传单的八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月黑风高时,有那么一个老人在为抗日尽他微不足道的力量,虽然他白天违心地被逼着为他们做事。那字迹实际出自一人之手,但与老爷爷的大相径庭,因为他们不知道老爷爷左手也能流利写字。
“孩子,你怎么来了?”老爷爷一看是父亲,很是吃惊,毕竟是这么小的孩子。
“老爷爷,家里没的吃了,我爷爷让我来找你。”父亲见了老爷爷就哭。
老爷爷把父亲揽过来,爱怜地拍着父亲。
“孩子,我在这里也没办法啊!这里毕竟对村里有好处。”父亲在老爷爷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倒是能饱腹度日,但他想家,于是又回到村里。
爷爷看父亲回来了,问清楚老爷爷那边的情况,倒也放心了。
过了几天,父亲还是恋家,不想再去安丘了。爷爷见劝说不动父亲,就用巴掌打我父亲。父亲看挨打了,围着磨转,躲爷爷的巴掌。
“小子,不是我不让你在家,你在,家里实在是不够吃啊!”爷爷一边围着磨追他,一边叹气。
最后父亲拗不过爷爷,还是去了安丘。到了城西教堂,父亲发现老爷爷不在那里了,就问那长老。据父亲叙述说那叫长老,我也搞不清教堂里什么职位是长老,大概就是教堂里负责监督的人。长老说:“那老人去新民会[2]了。”
父亲到了城南,找到日本鬼子成立的“新民会”,门口是持有三八大枪的哨兵,好在哨兵对父亲这样的小孩也不过问。进去后父亲在一个阁楼上找到了老爷爷,老爷爷正在午睡。
父亲把老爷爷喊醒,老爷爷一看父亲来了。
“孩子,饿了吧?”老爷爷赶紧拿出一个米饭团子给父亲。
父亲说那是他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吃大米,吃大米团子,刚着好吃(很好吃)。父亲于是又跟着老爷爷在一起混吃的。
“老爷爷,你为什么不在教堂里了?”老爷爷没有回答,是不是与他晚上出去发反日传单有关呢?他也不敢肯定,不过日本人倒真没拿他怎样。
有老爷爷在这里给鬼子干活,村里安稳多了,日本鬼子倒是很少骚扰我村,不管怎么说,乡亲们总算还是有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