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第2/3页)

我沉默地观察着他的外表:与我过去遇到的“佐藤同学”与“成为了施弗德的佐藤”相比较,眼前的佐藤先生看起来既不孤僻也不阴鸷,仅仅在外表上残留着我印象中的佐藤的痕迹,就好像是一个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看见的人情练达的成熟男人,脸上挂着温和而不失风度的笑容。

我并不为自己遇到了这个世界的佐藤而感到意外,因为打从第一次听见佐藤这个名字的时候起,我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对于一般人来说,遇到同姓的人,仅仅是一个在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巧合,哪怕姓与名都一致也并非罕见之事,可对于我这种调查员来说却绝非如此。打个比方来说,如果我在其他地方听见了“罗佩”这个名字,那么就可以直接确定这就是我认识的罗佩,哪怕只是听见了一个以罗开头的陌生姓名,也足以怀疑其是否为罗佩的亲属。真正纯粹的巧合在调查员的世界里,就和在故事剧本的世界里一样难得一见。

我们与佐藤先生聊了几句话,聊着聊着,话题就在我的故意引导下转向了纱纪。

“我的女儿吗?是的,前段时间她得了重病,那真是一段令人不堪回首的日子。”佐藤先生唏嘘地说,“你或许无法想象我的女儿在死亡的边缘游走了多少次,一开始她仅仅是突然晕倒和高烧,后来身体好转,又接连做起了噩梦,并且都是同一个噩梦……”

“是什么内容的噩梦?”我在意地问。

“在一个昏暗的洞窟里面被一个拿着长刀的少年肢解杀死的噩梦。”佐藤先生面带郁色地回答,“好像差不多就是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

对不起,那个人好像就是我。我不由得在心里说。

“随着噩梦次数的增加,女儿的精神越来越差,终于连身体也再次出现异状,开始出现了高烧与多处的器官衰竭症状,清醒的时候远比昏迷的时候少。”佐藤先生继续说,“我那时候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都在女儿的身上,为了治好女儿的重病而带着她奔波各地,而不巧的是……我的公事也正好到了某个要命的节骨眼,最后被死对头攻击到了极大破绽。”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露出了惭愧的笑容,“别看我现在这样,我过去在企业里也坐到了很高的管理地位,而如今嘛……就是一个靠老婆经营的旅馆吃饭的软饭男了。”

“但是现在纱纪的病也好了吧?”铃奈安慰。

“是的,某一天突然就好了,而且经过了这件事情,女儿还懂事了很多。”佐藤先生庆幸地说。

“就是丢掉工作这件事太可惜了,早知如此,当时是不是应该将女儿的病情交委托给其他人跟进?”我试探了一句话。

“这样确实是更加合理,仅仅是寻医就医的话,也不必非得我亲自陪同,但当时女儿命悬一线,我哪里有心情放在公事上?万一女儿真的不行了……那我作为父亲,至少要在她的身边守到最后一秒钟。”佐藤先生的眼神变得深邃,思绪仿佛飞到了过去那段日子。

就算与施弗德本质相同,他也没有像是施弗德一样冷血自私,而是既温情、又重视亲人。

这种巨大的差别,不仅令我错乱,也让我油然而生一股感叹的情绪。

这时,走廊转角处走出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人是刚与我们分开不久的纱纪,另外一人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妇女,应该是纱纪的母亲。两人正分别推着一个小推车走过来,推车里面装满了洗好烘干的浴衣。

“不好意思,失陪了。”佐藤先生立即对我们说了一句,随即赶去接过了纱纪的推车。

纱纪看见我们,趁父母不注意冲我们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又扮作乖小孩跟父母有说有笑地离开了。虽说仅仅是伪装,可她此刻的笑容却显得十分明朗,仿佛发自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