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二人的宁海(三)(第2/3页)
当我们的车子经过他们的身边的时候,擒抱他的人已经松手,将他绊倒在地,而痛击他的人则快速地拔出配枪,冷酷地扣下了扳机。
嘭!
枪口中火光乍现,巨大的噪音令这边的车窗都明显地震动了一下。
他的眉心被子弹射了进去,后脑勺喷溅出来的血和脑浆洒了一地,刚坐起来的身体再次倒下,不再动弹。
这一幕发生的时候,旁边正好有一个行人经过现场,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吃惊和恐惧的情绪,只是将头低下,步伐更快地经过此地,仿佛在生怕感染上什么一样。
“又是一个蒲公英症患者。”约翰叹息一声,却隐隐地透露了一股司空见惯的味道。
他的话语揭露了那男子的身份。
我起初还以为蒲公英症患者的下场是被当地政府隔离,可现实却是就地处决,而无论是约翰还是那行人的态度都在表明,这种就地处决的处理办法已经成为了一种当地的“常识”。
回想起《告居民书》中针对窝藏患者的居民的野蛮惩罚,这种现实也不是不能提前预料到的。
“除了这种办法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故意自言自语,试着勾引约翰的回应,让他吐露更多情报。
“其他办法?有就好了,可惜没有。”约翰消极地说,“蒲公英症没有任何治疗的办法,我们就连它的感染途径都不知道,像是导致症状的细菌、病毒、寄生虫之类的也一个都找不着,莫名其妙就会生病,唯一的预防手段就是远离活着的患者,这样可以降低感染的几率。”
“这样下去的话,我们早晚都会被感染吧。”我不让对话就此结束。
“是啊……到时候就请你杀死我吧。说实话,初期的症状我都能想象,也自觉可以忍受,不就是味觉和嗅觉变得异常,所有能嗅到、尝到的味道都会变得极其恶心吗?当初为了生存下去,我可是什么玩意都吃过,哪怕是腐肉也能咽得下去。”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但是到了中期,视野中的一切人和物都会变成胡乱拼凑的血肉,听见的声音也都像是怪物的嘶吼声,断绝了绝大多数与人正常交流的途径。而到了末期,以触觉为基础的脆弱交流途径则会随之土崩瓦解,就连自己的精神都无法维持下去,不止是其他‘人’的动作看上去都像是想要杀死自己,更可怕的是就连自己也会不由自主地相信这一切,被害心理会无止尽地膨胀。”
听着他的话,我对于蒲公英症产生了更加详细且具体的了解。
原来当初在《告居民书》反面看见的症状描述是这个意思,五感和精神的异常化,居然恐怖到了这个地步。
一旦迈入中期,患者就相当于被丢进了人间地狱。就算与正常人生活在同一空间,看见的世界也是截然不同的“魔界”,我难以想象生活在这种状态下的人最终会变得何等的疯狂。
“如果用理智强行忍耐呢?”我好奇地问。
“中期的话还有希望忍耐,毕竟人类的适应力是十分强大的,哪怕是在那种地狱,能捱过来的人也不在少数,然而……”他悲观地摇了摇头,“只要到了末期,那就不是精神意志能克服的了。我也见过为数不少的患者,他们在那种条件下往往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是在沉默中爆发,沦为毁灭周围一切的疯子;要么是在沉默中死亡,选择自我终结。哪怕再能坚持,距离自我毁灭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他越是说,神色就越是颓废,仿佛正在想象这种未来有朝一日也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我听说他们在研发特效药。”我指的是《告居民书》上提过一笔的尚未成功研发的药物。
“特效药?”约翰不屑一顾地笑了笑,看来他并不认为特效药是真实的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