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3/4页)

丛安没说话,捂着眼睛,咬紧腮帮子。

难道他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他也知道,只是他从小受尽了称赞和夸奖,心高气傲,又有祖父多年的期待在身,一时间,真的没有办法接受温钧得到县案首的事实。

现在被温钧和赵博先后戳破,他突然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我……”他沉默了很久,抬起头,两个眼睛红通通像是得病的兔子,难堪又沮丧地面对事实,“我错了,对不起,温钧。”

温钧和赵博对视一眼,默契地松了口气。

赵博脸色鲜活起来,跳到床沿边上:“你想通就最好了,不用自责,温钧一直都没怪过你,当时在县衙外面,还是他让我来安慰你的。”

丛安低头,虽然道歉了,但是有伤在身,又丢了面子,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闷闷地道:“谢谢。”

赵博拍了拍他的肩,看向温钧。

温钧没说话,盯着丛安看,空气里一时沉默,让人心里沉重。

丛安艰难地靠在床头,爬起来,再次郑重道歉:“对不起!”

温钧盯着他的神情,过了一会儿,点点头,终于开了尊口,嗓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带着一丝欣慰:“这次我原谅你了。你好好疗伤,要是能在府试之前痊愈,我们就一起去府试,要是不能,明年再去也一样。我会连带着你的希望一起,好好对待这次考试。”

丛安:“……”

丛安面露迷茫,喃喃道:“我总觉得你最后一句话在故意刺激我。”

他很大几率不能参加今年的府试,可是温钧却说要带着他一起……

温钧勾起唇角,爽快承认:“没错,就是刺激你。你前面说的那些话,实在太伤我的心,现在你想通了,我必须要好好刺激你一番,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丛安脸色一红,再回想之前一怒之下脱口而出的话,也自责愧疚起来,难得地底气不足:“那你随便刺激吧,算是我欠你的。”

“和你说着玩,朋友之间,哪有欠不欠的。”

温钧摇头,随口一句话,让屋里两人都一震。

是啊,朋友之间,哪有欠不欠的。

而在屋外,刚刚赶来的丛老爷子,听着屋里的这句话,也是一愣。

苍老锋锐的眼神变幻莫测,最终化为浓重的后悔。

他这辈子,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只给他留下一个孙子,因此对这个孙子看得十分重要,也十分的苛刻。

罚抄、下跪、家法……

事情的转机在半年前,丛安说他交了两个朋友,一个是隔壁赵家三房的孩子,一个是温承贺独子。

他不以为然。

虽然找老朋友孙老先生打听过,也觉得两个小朋友都挺有天赋,却怕他们影响了丛安读书,不太赞同丛安和他们往来。

丛安不听,难得地违抗他一次,坚持不肯放弃。

他只得随丛安去,但是心里却对那两人的感官渐渐不喜起来。

后来,丛安在县试中失利,浑浑噩噩地回家,他第一时间就牵责到了那两人身上。在丛安的面前,说了不少两人过分的话。

丛安沉默不反驳的态度,让他以为得到赞同,直接禁止丛安再和两人来往。

所以今天,丛安拿着一封名帖打算出门的时候,他才如此生气。

他觉得这两人不配为友,丛安要去,只能是受了蛊惑,气愤之下拿起藤鞭,想要打醒他……

不!

现在看来,两人才是益友。

而他这个糟老头子,年纪大了样样不行,连眼光也越来越差,认不清值得相交的朋友,也看不出来孙子在生病,动手打了他,还死要面子不肯服软。

丛老爷子在心里叹气,放重脚步声,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进去。

他习惯了严肃的表情,一时半刻改不过来,冷着脸道:“你们还没走?”

屋里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