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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塔莉转向电梯,但她发现观众追来了,他们铁定会跟她进电梯,比较大胆的会趁机攀谈,比较变态的会跟出电梯。

于是她改走楼梯,到三楼时,她非常庆幸自己每天跟私人教练做有氧运动,然而到四楼时她还是差点断气。

她在走廊上找到一间小型等候室,里面的电视机正在播出她的节目,是两年前的旧作回放。

一进去她立刻明白凯蒂的病情很严重。

强尼坐在丑不拉叽的双人椅上,路卡蜷着身子窝在他身边。一个儿子躺在他腿上,另一个则听他说故事。

玛拉坐在威廉旁边,戴着小小的耳机听iPod,随着只有她能听见的音乐摆动。双胞胎长大了好多,看着他们,塔莉一阵心痛,她离开这家人太久了。

玛拉身边坐着穆勒齐伯母,她专心在编织;尚恩坐在她旁边讲电话,乔治雅阿姨和姨丈在角落看电视。

从他们的模样看来,他们在这里待很久了。

她鼓起最大的勇气上前,“嗨,强尼。”

听到她的声音,所有人不约而同抬起头,但没有人说话,塔莉猛然想起上次大家共聚一堂时发生的事情。

“凯蒂打电话给我。”她解释。

强尼将熟睡的儿子轻轻挪开后站起身。他尴尬别扭了一会儿,但随即将她揽入怀中,由他拥抱的力道判断,他安慰自己的用意大过于安慰她,她抱着不放,尽可能不感到害怕。他放开她后退时,她说:“告诉我吧。”她的语气有些太粗鲁。

他叹气点头,“我们去家属室聊吧。”

穆勒齐伯母缓缓站起身。

塔莉非常惊讶,因为穆勒齐伯母老了很多,身型单薄又有些驼背。她放弃染发了,现在顶着一头雪白,“凯蒂打电话给你?”

“我一挂断电话就立刻过来了。”疏远了这么久之后,现在急着赶来仿佛别具意义。

这时穆勒齐伯母做了一件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抱住塔莉。她身上有着老牌香水与薄荷凉烟的气味,发胶为整体添上淡淡辛辣,塔莉重新体会到被熟悉气味包围的感动。

“走吧。”强尼催促她们分开,带头往另一个房间走去。里面有张尺寸偏小的仿木质会议桌,旁边有八张一体成形塑料椅。

强尼和穆勒齐伯母坐下。

塔莉继续站着,一时没有人开口,沉默的每一秒都让气氛更紧绷,“快告诉我。”

“凯蒂得了癌症,”强尼说,“叫作发炎性乳腺癌。”

塔莉觉得快昏倒了,于是专注于控制呼吸,“她要接受乳房切除、放射治疗和化疗吧?我有几个朋友抗癌成功——”

“那些都做过了。”他轻声说。

“什么?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她打过电话给你。”他的声音多了种她没听过的情绪,“她希望你能来医院陪她,但是你没有回电。”

塔莉想起当时的留言,一字不漏。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没有打电话来道歉。塔莉?你在旁边听吗?塔莉?然后是咔嗒一声。难道接下来还有其他内容?为什么没录到?因为停电?还是录音带用完了?

“她没有说她生病了。”塔莉说。

“可是她主动打给你。”穆勒齐伯母说。

塔莉感到强烈的内疚,几乎无法招架。她应该察觉不对劲,她为什么没有回电?这么多时间都白白浪费了,“噢,我的天,我应该——”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穆勒齐伯母说。

强尼点点头,接着说:“癌症转移了,昨天晚上她轻微中风,医生尽快帮她动手术,但进了手术室才发现已经无能为力了。”他哽咽。

穆勒齐伯母按住他的手,“癌症转移到了脑部。”

塔莉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惊恐,例如十岁那年被遗弃在西雅图街头,或是目睹凯蒂流产,还有强尼在伊拉克受重伤那次,但全都比不上这一刻,“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