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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尼和马特在里面,神色憔悴,瘫坐在很不舒服的塑料椅上。一看到她进去,强尼立刻站起来。
她跑过去,“我看到新闻了。怎么回事?”
“抢匪开枪击中她的肩膀,但她继续报道。穆勒齐,你真该看看她那时候的模样,非常出色,毫无畏惧。”
他的语气与眼神里满是爱慕,换作其他时候,那毫不掩饰的与有荣焉或许会让凯蒂伤心,但此刻她却火冒三丈,“所以你才那么爱她,是吗?因为她拥有你所欠缺的胆识。你让她去冒险、害她受枪击,再来赞赏她的热情。”她的声音颤抖,最后那个词尾音拉得长长的,有如包裹剧毒的太妃糖,“去你的英雄事迹!我关心的不是新闻,而是她的命。你有没有去问过她的状况?”
她的暴怒让他一脸错愕,“她在动手术,她——”
“凯蒂!”
她听见查德叫唤她的名字,转身看到他跑进大厅,他们抱在一起,如同风和雨一般自然地互相依靠。
“她还好吗?”他在她耳边低语,他的声音流露出脆弱,就像她一样。
她退开,“在动手术,我只知道这么多。不过她不会有事的,子弹无法抵挡风暴。”
“虽然她老爱逞强,但其实没那么坚强,你我都知道,不是吗,凯蒂?”
她咽了一下口水,点点头。在别扭的沉默中他们并肩站着,对塔莉的关怀像一条无形的绳索将他们绑在一起。她从他的眼神中清清楚楚地看出,他真的爱塔莉,而且他非常害怕。
“我去打电话通知我爸妈,他们应该也想过来。”
她等着他响应,但他只是呆站在原处,眼神迷茫,双手握拳放在身侧,有如随时准备拔枪的西部枪手。她疲惫地笑了笑,转身走开,经过强尼身边时,她忍不住说:“现实中的人会像那样互相扶持渡过难关。”
她来到一排公用电话前,投进四枚两角五分的硬币,拨打家里的号码。爸爸接起电话,她说明状况之后挂断,深深庆幸接电话的人不是妈妈,因为听见妈妈的声音她会崩溃。
她转过身,强尼在旁边等候,“对不起。”
“你的确该道歉。”
“凯蒂,要做这一行就得学会将内心分隔,以报道为最优先,这是职业伤害。”
“对你和塔莉这样的人而言,报道永远最重要。”她扔下他独自站在那里,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再次祷告。
不久之后,她感觉他来到身边但一直没开口,于是她抬起头。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但她看得出他非常紧绷,他似乎死命撑住冷静的表象,但边缘的破绽越来越明显。
“穆勒齐,你看起来温和,其实很强悍。”
“有时候。”她本来想说爱给了她力量,尤其是在这种时刻,但是她不敢看着他说出那个字。
他动作缓慢地在她身边坐下,“你怎么会这么了解我?”
“办公室就那么一点大。”
“不是这个原因。没有人像你这么了解我。”他叹息着往后靠,“我的确害她陷入险境。”
“她自己也想把握这次机会。”她让步,“我们都很清楚。”
“我知道,但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她看着他问:“你爱她吗?”
他完全没有回答,只是坐在那里,闭着双眼靠在椅背上。
她无法忍耐,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发问,她想知道答案,“强尼?”
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过去,她沉入他所给予的安慰中。在他怀里的感觉有如呼吸般自然,但她知道这种感觉有多危险。
他们静静坐在一起度过漫长空虚的夜晚,无言等待。
塔莉渐渐醒来,开始察觉到周遭的环境:天花板上的白色隔音瓷砖、一条条的日光灯管、床上的银色栏杆,以及她身旁的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