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第8/8页)

葛利高里看到了这些动作;他挺直身子,恶狠狠地笑了。他们的视线相遇,兵站长官的脸颊尖上涨红了,他提高了嗓门喊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什么眼神,啊?哥萨克?……"他那颧骨旁边有道刮脸刮破的伤痕的脸颊立刻从上到下都涨红了。"为什么驮载扣带弄得乱七八糟?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你是哥萨克还是穿树皮鞋的庄稼佬?……你父亲在哪儿?"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揪了一下马缰绳,向前迈了一步,瘸腿碰了一下站好。

"你不懂得当兵的规矩吗?……"怒气冲天的兵站长官向他大发雷霆,他因为打牌输了钱,从早晨起就很不高兴。

军区司令走了过来,兵站长官才安静了。军区司令用靴尖踢了踢鞍架子,--打了个嗝儿,向下一个人走去。葛利高里要编人的那个团迎接新兵的军官,很有礼貌地把什么都仔细翻看一遍,连针线包也没有放过,他最后一个离开,倒退着,背风点上了一支烟。

过了一天,从切尔特科沃车站向利斯基--沃罗涅什开出了一列火车,这列红色车厢编成的列车装载着哥萨克、马匹和粮袜。

葛利高里靠着马槽站在一节车厢里。车厢的门大敞着,陌生、平坦的田野从车门前滑过,一片片浅蓝色温柔的树林在远处旋转。

马匹咯吱咯吱地嚼着干草,由于蹄子下面的车板直跳动,所以不住地在倒动着。

车厢里散发着草原的苦艾、马汗和春天融雪的气味。远处,地平线上,耸立着一片片浅蓝色的、像黄昏时晦暗的星星一样在沉思的。高不可攀的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