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弟弟是名侦探(第3/9页)
我比弟弟大了六岁,可他从来不叫我哥哥,而是以“阿笠博士”相称,并不是赞扬我的智慧,而是嘲讽我圆润的脸形。
“为什么我不能是波洛?华生也好啊!”有时我会反抗我的绰号。
弟弟冷冷回一句:“他们都会说英语,你会吗?”
我无言以对。
可转念一想,我也不会日语啊!
受了《福尔摩斯探案集》的深远影响,弟弟满脑子都是案情。隔壁老王家的那只大黑狗,就因为长相难看了点,他非要说它是什么巴斯克维尔的猎犬。趁老王不在家,他用肉包子将大黑狗引了过来,在它尾巴上系了串鞭炮,炸得那条大黑狗从村东窜到村西,屁滚尿流。大黑狗误以为惊吓的源头是它吃的肉包子,导致它从此之后不闻惺荤,改食素吃斋了。
老王哭笑不得,跑到舅舅这儿来告状。舅舅只是笑笑,告诫弟弟不能伤害小动物。事后,舅舅赔了两只鸡给老王。
倒是那条大黑狗,只要一见了弟弟,撒腿就跑,大黑狗逃起来还不敢拿尾巴朝着弟弟。倘若你来槑村,就会看见一个离奇的景象,一个男孩撵着一只倒退着跑的黑狗,这应该可被称为槑村最高智商和最低智商的追逐了。
因为和舅舅家住得不远,我经常去他们家串门。有一天,我刚进村里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薛叔家的院门口,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还没来得及挤进人群,只听见一声响亮的童声。
“这是密室杀人!”
是弟弟的声音。
“大侦探!密室——是啥玩意儿?”人群里有人发问。
“凶手作案后,将现场变成了不可出入的密闭空间,是最厉害的不可能犯罪。”弟弟科普道。
我心想,看来这下宁静祥和的槑村出大事了,不知是不是薛叔家有了血光之灾。
奋力挤到前排一看,只见弟弟神情凝重,抚着没毛的下巴,绕着薛叔家房子前前后后转悠着。屋子里光线不太充足,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警察还没有赶到,人群前面仿佛有一条无形的警戒线,大家自觉地和屋子保持着安全距离。
薛嫂灰着脸从屋子里走出来,老王从人群里迎了上去,紧张地问:“老薛人呢?”
“走了。”薛嫂叹了口气。
老王跺脚道:“说没就没了啊。”
“是啊!不知道哪个杀千刀干的!”薛嫂咒骂了一句,推了推老王,“往后退,别踩在我刚撒的种子上。”
我低头看去,才发现院子里都是刚翻松的土。
“人都走了,你还瞎操心啥种子。”老王责备道。
“奇怪了,人走了才要我来照顾种子。”薛嫂白了他一眼。
“你一个寡妇,体力活以后让我们爷们来干。”老王开始挽袖子要帮忙。
“寡妇?”薛嫂愣了一下,甩手给了他一个大嘴巴,破口大骂道:“呸!你老婆才寡妇,你全家寡妇!”
“不是……你说老薛走了吗?”老王捂着脸痛苦地问道。
“我是说他去超市了。你以为呢!你以为呢!见不得我们家超市生意好是不是!是不是!”薛嫂又是一顿狗血淋头的臭骂。
“那你家屋子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老王一头雾水。
正在这时,弟弟绕回了屋子前,他不知从哪儿搞来个烟斗,叼在嘴里歪向一边,假装吐出一口烟,说道:“当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之后,不管剩下的有多么离奇,那都是真相。”
他的小手一挥,指着墙根的一个小洞:“薛嫂,毒死你家猫的凶手,就是从这个洞逃走的。”那是排放下水管时预留的孔洞,连体形稍微大一点的狗都钻不过去,更别提人了。
我这才听明白,薛叔回家的时候,发现猫被毒死了,家里所有的门窗都上着锁,也没有发现有毒的食物。薛嫂觉得是有人想害他们家,养的猫替他们挡了灾。薛嫂扯开嗓子正在屋子前骂街,恰巧弟弟经过,自说自话揽下了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