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度的困扰(第14/18页)

按照我的推理,凶手应该就在这家店里面。

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肚子有点饿了。想到可能很快就要和凶手正面对决,我打算先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选了一家西餐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店里客人不多,勤快的服务员为我送来菜单。这家店我和戴莺一起来吃过两次,每次都是戴莺点餐,今天我一个人犹豫了半天也没选好主食,不好意思让服务员站着等太久,于是就先点了一杯热牛奶,之后再想想其他。

服务员在手里的本子上打了个勾,转身去倒牛奶了。

喝牛奶的习惯是从交往男友开始养成的,那时候,男友每天早晨都会给我准备一瓶牛奶,起初我的肠胃不适应早晨喝牛奶,一喝就会拉肚子。记得那个讨厌的警察徐良肠胃也有这样的问题。为了避免到处找厕所的尴尬,每次我都偷偷地把牛奶送给戴莺喝。

可能就因为如此,当我将她的尸体剥得精光,她的皮肤看起来依然白皙光洁,就像在牛奶中浸泡过一样。我也正是用牛奶瓶塞进了戴莺的身体,伪装出性侵犯的痕迹。餐厅玻璃窗上映衬出我的脸,一张算不上漂亮的脸,浮肿的眼圈,涣散的目光,略高的颧骨显得面相有点凶,薄薄的嘴唇透出几分凉薄,粉红色的花饰和衬衣和我的肤色并不相称。没准我换上一身男装,会让人更加舒服。

换作我是男人,在我和戴莺之间,也肯定会选择她。我一度觉得戴莺只是我的发泄物,就像孩子生气时砸坏的玩具,就像汽车抛锚时踢一脚的轮胎,可付出一条生命的代价着实有些大。这些想法在我策划谋杀的十三天里,完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直到我在现场布置完了一切,站在戴莺尸体旁边看她最后一眼,巨大的空虚感才向我袭来。为什么戴莺会躺在这里?我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双手沾满罪恶的鲜血。况且,最该死的人不应该是那个喜新厌旧的男人吗?

牛奶端了上来,冒着热气,看起来很舒服,像我洗手时的热水。

“苏湘宁小姐,您的牛奶。”

服务员变成了男人,可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徐良?”我抬头看见了耳边精修细剪的鬓角,那排牙齿光彩夺目。

还是上次见面时的那身西装。他朝我欠了欠身,在我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

“对不起,我和你无话可说,请你离开。”我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抱歉,今天你不得不和我聊一会儿了。”徐良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纸,铺平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蝇头小楷的字体看着眼花,只有“逮捕令”三个大字我看得真切。

“有证据了?”我绷紧的神经松了下来,反倒释然了。

“嗯。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你的脚印。”

不可能!当天我带了好几层厚厚的鞋套,手套和头套也都装备齐全,我没有刻意去打扫现场,因为本身那房子就是我和戴莺合租的。在我杀人之前的痕迹,根本够不上定罪的证据。可是看徐良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骗我,不知道他有什么证据拿到了逮捕令。

“连环奸杀案的凶手是一个女人,这样公布案情不怕被公众嘲笑吗?”我依然握有我的王牌。

“不,我想是你搞错了。逮捕你并不是因为之前四起连环奸杀案,而是你涉嫌谋杀了前几天那名残疾女青年——守雄。”

我愣了一下,发现他搞错了案件,冤枉了我。

“我没有杀她!”我勃然大怒。

“你再好好想想,我们在她门口走廊的墙上找到了一枚你清晰的脚印。”徐良看了一眼我脚上的皮鞋,“应该就是你现在穿的这双。”

我想起来,敲门时掉落到鞋子上的粉末,我在清理皮鞋时一只脚踩在了墙上,脚印就是在那时候留下的。虽然我在现场伪造出许多快递员的痕迹,可忘记销毁屋子外的重要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