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期 白璧无瑕 1(第3/3页)

那小伙子站在德北面前,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约翰。德伯爵士,那就是咱!"长身仰卧的男子继续说。"那是说,要是爵士也和从男爵一样的话,本来也就一样呵。俺的来历,都上了历史了。小子,绿山下有个王陴,你知道不知道?""知道,俺上那儿赶过绿山会。""啊,就在那个城的教堂下面,埋着,""那并不是个城,俺说的那个地方并不是个城;至少俺上那儿去的时候,那不是个城。那是个土里巴唧。不起眼儿的小地方。

"你就不用管那个地方啦,小子,那不是俺眼下要谈的题目,俺要说的是,俺祖宗就埋在那一区的教堂下面,有好几百位,都穿着真珠连锁甲,装在好些吨重的大个儿铅棺材(英国中古时代习俗,贵人死后,尸体先装在金匮里,罩以橡木棺材,外面再罩以铅棺材,葬时再加石椁。至少民间传说如此。)里头。所有南维塞司这些人,谁家也没有俺们家老祖宗的骨殖那样大的气派,那样高的身份。" "哦?""现在,你拿着这个篮子,上马勒村去走一趟。你到了清沥店的时候,叫他们马上打发一辆单马马车来,接俺回家。再告诉他们,在车底下带一小瓶一纳金(纳金,英容量名,等于四分之一品脱。)重的甜酒来,叫他们记在俺账上好了。你把这些事儿都办完了,再把篮子送到俺家里,告诉俺太太,叫她把要洗的衣裳先搁一搁,因为她用不着洗完了,叫她等着俺,俺回家有话告诉她哪。"那小伙子半信半疑,站在一旁,于是德北把手放到口袋儿里,把他从来一直就没多过的先令,掏出一个来。

"你辛苦一趟,小子,这个给你吧。"这么一来,那小伙子对当前情势的看法,就立时改变了。

"是,约翰爵士。谢谢你。还有别的事儿没有,约翰爵士?""你告诉俺家里的人,说回头晚饭俺想吃,呃,要是有羊杂碎,就给俺煎羊杂碎,要是没有,就预备血肠得了;要是连血肠也弄不到,呃,那么小肠也行。" "是,约翰爵士。"那小伙子拿起篮子,正要拔步前行,忽然听见铜管乐的声音,从村子那方面传了过来。

"这是干什么的?"德北说。"不是为俺吧?""这是妇女游行会(游行会,原文club-walking,英国方言,意为互助团体每年举行的联欢会。绕区游行是游行会的仪式之一。)呀,约翰爵士,你瞧,你闺女还是一个会员哪。""真个的,俺净想大事儿,把那件事全忘了。好吧,你上马勒村,吩咐他们套车来,俺也许坐着车,去视察视察她们的游行队。"小伙子转身走去,德北在夕阳中的野草和雏菊上,仰卧等候。那条路上,许久没再过一个人影儿。在青山环绕的山谷里,那轻渺的铜管乐声,就是唯一能听到的人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