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与笑(第32/42页)

孩童耶稣

说与初恋

亲爱的,往昔我在这个世界上是孤独的;这种孤独像死神一样残酷。我孤孤单单,像生长在高大岩石阴影里的花儿,生活感觉不到我的存在,我也感觉不到生活的存在。在今天,我的心灵已经醒来,看到你就站在我的心灵旁边,我先是惊惧不安,继之笑逐颜开,然后就像那位牧羊人看见丛林燃烧时那样157,急忙跪拜在你的面前。

亲爱的,往昔的风是那样干涩,阳光是那样微弱,雾霭遮盖着地面,海浪的喧嚣声酷似惊雷。我环顾四周,只见我的痛苦自我站在我的身旁,黑暗的幻影就像饥饿的乌鸦一样在我的周围盘飞。今天,风和日丽,风平浪静,云消雾散,我无论怎样看,你总是在我面前。我看到生活的秘密围绕着你,就像小鸟在平静湖面上借平静的湖水沐浴时激起的圈圈波环。

往昔,你是静夜里无声的话语;如今,你变成了白昼口中的欢歌。所有这一切仅在一分钟里完成;那一分钟里包含着一眼、一语、一叹和一吻。亲爱的,那一分钟将我心灵过去的准备和未来的希望集连在一起。那一分钟就像洁白的玫瑰花,生自大地的黑暗之心,位同世世代代心目中的耶稣降生。因为那一分钟充满活力、纯洁和爱情;因为那一分钟使我内心深处的黑暗化作光明,令悲哀化作欢乐,教痛苦化作幸福。

亲爱的,爱情的火炬自九天而降,波浪起伏,千样百种。但是,爱情在这个世界上的作用和影响却只有一个:照亮单个人心的小火炬,就像来自高天照亮各民族黑暗的大火炬。因为单人心灵中的各种成分、爱好和情感,与人类大家庭心灵中的各种成分、爱好和情感完全一样。

亲爱的,犹太人早就期盼着自古以来已经许诺了的伟大救世主的降临,以便把他们从异族奴役中解救出来。希腊的伟大心灵认为对朱庇特和密涅瓦158崇拜已经衰弱,众神灵已经不再能满足精神生活的要求。罗马的高尚思想一番精心沉思,发现阿波罗的神性已经远离人们的情感,维纳斯159永恒之美也已近于衰老。各个民族都下意识地感到心灵上的饥饿,需要一种超越物质的学说,深切地向往着精神自由,就是那种教人同自己的亲朋一道欢享阳光和生活美的精神自由。那便是美好的自由:它授权给人,让人们确信他接近他们,完全是为了在他们得到幸福之后,他可以无所畏惧地接近一种不可见的力量。

亲爱的,那一切都是两千年以前的事情。当时,人心的情感都还围绕着可见物盘旋,害怕接近无处不有的永恒灵魂;那时,牧羊神潘160牧羊人心中充满惊惧,太阳神伯阿勒161祭司们的手控制可怜人和弱者们的心灵。

在一夜之间,不,在一个时辰里,不,在独立于世代的一瞬间(因这一瞬间比世代更强大),圣灵启唇,讲出了本在自己那里的“生命词语”,继之随星光和月华而降下,渐显形体,变成一女子怀抱中的婴儿,落在一个牧人为保护自己的牲畜免受夜间活动的野兽侵袭的简陋地方……那婴儿睡在牛槽162里的干草上——那天使坐在用戴着沉重桎梏的心、渴求精神的灵魂和追求智慧的思想做成的宝座上——身上裹着贫困母亲的破衣衫孩子温文尔雅地从朱庇特手里夺过权杖,交给在羊群中靠在草上的可怜牧羊人;那孩子谦和温顺地从密涅瓦那里取来智慧,传授给坐在湖边的贫苦渔夫;那孩子用自己心中的痛苦换来阿波罗的欢乐,赠送给挨门乞讨的心碎人;那孩子将来自维纳斯的美,倾注到担忧遭压迫者残害的烟花女的灵魂里;那孩子将伯阿勒从其威力的宝座上拉下来,让在田间挥汗播种的贫寒农夫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