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与笑(第17/42页)

当我的想象力将我与世俗人间分开,又把物质的布片从非物质的自我上揭去时,我感到我的灵魂得到了升华,使我正在接近大自然,向我展示着大自然的秘密,让我明白大自然界中万物的语言。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从树枝间吹过,就像绝望的孤儿那样不住叹息。我问道:“和煦的微风啊,你为何叹气?”微风答道:“烈日炎炎似火烧,我被迫向城里逃,不料城中病菌缠住我的纯净衣角,人的有毒气息也将我死死粘着。因此,我痛苦不堪。”

随后,我向花儿望去,但见百花眼里的露珠化成了泪珠,簌簌滴落不止。我问:“美丽的鲜花呀,你们为何哭泣?”其中一朵花抬起它那秀雅的头,说道:“我们之所以哭泣,因为人就要来了。他们折断我们的脖颈,把我们带到城里去,就像奴隶一样把我们卖掉,可我们都是自由人呀!夜晚来临,我们凋零,他们便把我们扔进垃圾堆里。人的手如此残酷凶狠,将把我们与我们的故乡田野分离开来,我们怎能不哭呢?”

片刻后,我听到小溪像失去儿子的母亲一样哭号。我问小溪:“甘甜的溪水呀,你为何号哭?”小溪答道:“因为我情不自愿地流到城里,那里的人却看不起我,用葡萄汁取代我而饮用,只是利用我来承载污垢。我这洁净之体很快就会变得污浊不堪,我怎能不痛哭悲号呢?”

旋即,我侧耳细听,听见鸟儿在唱悲歌,酷似号丧。我问道:“美丽的鸟儿,你为何号丧呢?”鸟儿靠近我,站在枝头,说:“人就要来了,带着地狱里的刑具,像用镰刀割庄稼那样,将我们消灭。我们现在正在互相诀别,因为我们不知我们当中谁能幸免于不可逃避的命运。我们走到哪里,死神跟到哪里,我们怎能不号丧呢?”

朝阳爬上东山,树头戴上金黄色的冠冕。我自问:“人为什么要毁坏大自然的建树呢?”

茅屋与宫殿

夜幕垂降,富翁的公馆里灯火辉煌,仆人们站在大门口,个个身着锦衣华服,人人胸前纽扣闪光,等待着宾临客至。

乐队高奏着欢乐的迎宾曲,众贵族男女乘坐香车宝马陆续来到公馆前,男的绣金锦袍加身,女的拖着显示富贵的长裙,一个个高视阔步,洋洋得意地步入大门。

男人们站起邀女子跳舞,女人们选定舞伴,刹那之间,大厅变成了舞曲惠风拂面的乐园,百花随风起舞,翩跹摇曳,春意盎然。

夜半时分,筵席摆就,种种美味俱全,色色鲜果均有。宾主举杯把盏,尽饮玉液琼浆,人人直喝得酩酊大醉,头晕目眩,东倒西歪。

晨光初照,熬了一整夜的贵族男女,酒喝得醉意蒙眬,舞跳得精疲力竭,个个无精打采,方才散伙,各自爬上自己的软床睡觉去了。

日落之后,一个身穿劳动服的男子汉站在一座简陋茅屋门前。敲过门,门开启了,他走了进去。他微笑着向家人问安之后,和孩子们一起坐在火旁取暖。片刻后,妻子备好了晚饭,一家人围木桌而坐,大口大口吃得又香又甜。饭后,他们走去,坐在一盏油灯旁,那灯头发出的黄色微弱光箭直射黑暗。

一更天过去,他们不声不响地站起,然后躺下,酣然进入梦乡。

黎明时分,那男子汉起床后,与妻儿一起吃过些许面饼和牛奶,一一亲吻家人,继之肩扛大锄走向田地。他要用自己额头的汗水浇灌土地,收获食粮,以供养昨夜纵酒狂舞作乐的富人们。

太阳升上东山,炎热之神的脚重重地踏在耕夫的头上,而那些富人们仍在他们巍峨宫殿里安睡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