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Chapter 09 缘分皆有尽,情戏总有终,可否还是朋友(第17/23页)
何大叶四仰八叉地瘫坐在路边,她真的累了,半夜出来演了出戏又说了那么多话,当然累,她真的很想就此躺下,安然地睡在路边。
她从小就有一个愿望,长大后能衣食无忧地躺着。她爱躺着,她觉得躺着是人生在世最惬意的时刻。可悲哀的是,长大后,她不得不承认,她就是个劳碌命。
“你恨我吗?”憋了一会儿,罗畅开口问。
“嗯,特别恨!”何大叶觉得这个答案毋庸置疑,坚定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婚庆界特别吃得开吗?因为我做过的新娘都会口耳相传,逢人就说,亲爱的,知道为什么我的婚礼特别好吗?因为我的婚礼策划人结婚的时候新郎跑了,所以她就把别人的婚礼当自己的办。呵呵呵呵……有些新娘难伺候,我就把我的故事讲给她听,我说你看你们多幸福啊,我多惨啊,可我还这么走心地帮你办婚礼呢,你们就别为难我了吧。这招屡试不爽,从没失败过。”何大叶自嘲地笑笑,像个街边喝多了的醉汉。
“何大叶,你有病吧?这事儿你拿出来随便跟别人哔哔啥?赚钱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罗畅急了,跳起来嚷嚷着。
何大叶却特冷静,嘴角继续挂着凄凉的笑说:“对啊,我是有病,婚礼是个喜庆事儿,我就是个悲剧,我的悲剧正好衬托了别人的喜剧,我这么优秀的参照物哪儿找去?”
“你行了!”罗畅终于忍不了了,“噌”一下站起来指着何大叶说,“我就受不了你整天咬着这一点不放,何大叶,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咱俩离婚那天,我为什么磨磨叽叽不出现?结婚证为什么找不着了?咱俩才刚结婚不到俩月,结婚证就能找不着了?瞧你那天欢快的熊样儿,一口气吃五盒臭豆腐,换谁能知道你心里憋屈成这样啊?”
罗畅说着,突然就哭了:“你以为我真想跟你离婚吗?你知道我婚礼上犯以后有多后悔吗?你也知道我幼稚,我没开口留你,是因为我骑虎难下了啊。我说我要集齐十二星座四大血型的姑娘,哪一次不是就只是跟人吃个饭,就屁颠屁颠地跑去跟你讲,希望你能吃个醋,希望你能说句你在乎我。哪一次我去夜店,不是进去之后就偷偷跑出来,去边上的酒店开个房间囫囵着就睡了,手机总是开着,总希望你能打电话来叫我回家,但是,你打过一次电话吗?你总说你等我,我又何尝不是一直在等着你?是,我是走在你前面,可我一直慢慢走慢慢走,想等到有一天,你能突然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说咱俩还是一起走吧,不然多没意思啊。可是紧等慢等你都不来,我不回头,是我怕我回头的时候发现你已经不在了,我特别害怕,真的……大叶,咱俩本来能好好过的,可怎么就错过去了呢?怎么就错过了呢……”
看见罗畅哭,何大叶眼中的泪也撑不住了,这是这些年何大叶第一次在罗畅面前哭。
兜兜转转又三年,他们竟一前一后走了这么久。
夜色浓重,俩人在午夜北京的街头抱头痛哭,满腹委屈,又无能为力。
这种能抱着当事人哭的感觉真好啊,何大叶想。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就能这样抱着他痛哭一场,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他们会有一个温暖的家,一个需要长大后送去韩国整容再为国争光的孩子。
这些年,竟因为各自的傲娇和幼稚,错过得这么干脆利落。
永无回头路,再无相爱时。
也不知道两个人抱团哭了多久,直至天色都有点儿微微泛白了才停下来。
他们看了彼此一眼,都挂着两颗红肿的眼睛。
千言万语,时过境迁,有些话说出来了,貌似解不开的人生疙瘩,从此消失了,然而伤感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