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Chapter 09 缘分皆有尽,情戏总有终,可否还是朋友(第13/23页)

再比如有个小伙儿来的时候,他说自己是哈尔滨婚庆界的第一司仪。何大叶倒是也没客气,在哈尔滨混得好好的,干吗来北京受苦。他说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何大叶心想,这个骗子舌头够大的。

更多的是刚毕业、没啥工作经验的小姑娘,张口闭口就要月薪一万五千元,何大叶记得自己没介绍错啊,这是个婚庆公司,又不是快三过五的按摩店,初次开工还要给开苞费?

何大叶沮丧地瘫坐在沙发上一筹莫展,眼看着肚子已经凸出来了,还有大把的工作等着自己,她有些恼火。

正烦着,刘丹电话就打来了,何大叶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以为刘丹改变主意要继续回来帮她,没想到她只是打电话来商量转社保的事儿。

何大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难过击中了,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真的要失去刘丹了。

生活还不就是这样?到处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岔路口。

我们总想沿着心里的方向固执地往前走,可是冥冥之中总有股无形的力量把你推向反面。

走啊走啊,等你意识到这不是你想要走的路时,才发现,岁月无可回头。

还有几天,何大叶就要三十二岁了,这三十二年里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开口挽留过谁。

从幼时的二狗,到长大后的罗畅,到张猛再到刘丹,这些在她生命中烙下过深刻印记的人都在她毫无意义的坚持中错过了。

服一次软低一次头吧,何大叶想,至少给自己空荡荡的人生路,哪怕一次添加同伴的机会。

人不能一次机会都不给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又有什么意思呢?

何大叶拿着电话听刘丹哔哔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做了一次低姿态的挽留。

“丹儿,你结婚以后,咱们还是一起干吧。”

刘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清脆地笑了,笑得让她有点儿毛骨悚然。

“我这一结婚,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才想工作,明天我就准备回家拿户口本了。”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死,凡事没有绝对的,我等着你。你想回来,随时跟姐说,行吗?”

“再说吧……我这儿还收拾东西呢,姐,我先挂了。”

刘丹没再追问社保的事,匆匆挂了电话。

几声“嘟嘟”后,电话那头儿一片茫然的寂静。

二十六岁那年,何大叶实在忍不住,给分手三年的前男友打电话。

自从分手后,他们再也没联系过,可是何大叶每一天都在想着他,鼓足勇气联系对方后,听他的语气,何大叶真想唱“怎么你声音变得冷淡了,是你变了,是你变了”。

对方也说,见面啊?最近有点儿忙,再说吧。

从那时候,何大叶就知道,世界上其实没有“再说吧”这件事。

何大叶真没空感怀自己没人理,从沙发上站起来叹口气,饿了。

怀孕之后身子变得越来越没骨气,一顿不吃都得抗议,分分钟都忍不了。

她起身打开冰箱,满满都是空空的保鲜盒,张猛走前做好的吃的已经全吃完了,她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会儿,在角落里找到仅剩的一盒咖喱。

盒子上一如既往地贴着字条:如果没饭吃了,随时打电话。

然后是张猛附上的醒目的红字电话号码。

何大叶手里紧紧捏着字条,闻着冷咖喱的味道,悲凉得无与伦比。

还有比这更惨的人生吗?她问自己。

有啊,当然有,只要继续这么作下去,你的人生就会再创新惨了。何大叶,要加油哦。心中有个声音说。

夕阳渐渐把屋里染成一片暗淡的金黄,拉长了何大叶孤单的影子,也无限拉长了她被世界遗弃的那种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