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一口(第9/19页)

雷布思从来没想过凶手是女性的可能性。这个想法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他也不认为凶手会是女的。

一个女人?可能性倒是不大,可是也不是不可能吧?弗莱特正在挥手表示不赞同这样的想法,可是有什么根据呢?前一天晚上雷布思在书中读到,现在越来越多的凶手都是女人。但是,一个女人,能像那样把刀子刺进受害人的体内吗?一个女人,有可能完全控制住和她体重、力量相差无几的受害者吗?

“我想给这个模型照几张照片。”弗莱特说。他现在从莫里森手里接过那个模型,正在仔细研究着。

“当然可以了,”莫里森说,“不过可得记住,这只是我认为的凶手的样子。”

“很感激你的帮忙,托尼。”

莫里森谦虚地耸了耸肩膀,他做这个模型就是希望得到表扬,现在如愿以偿了。

雷布思能看出来,弗莱特对这一幕深信不疑,狼人头像的确定还有其他相关信息的一点点浮现。但是对雷布思来说,这些都不过是给人看的花哨玩意,并不能算得上是实实在在的真相,这简直就是法院里的通俗剧。他还是觉得,如果想抓住狼人,他们就必须明白狼人脑子里都想些什么,而不是摆弄这些石膏模型。

他的或者是她的头部模型。

“那么牙齿的咬痕是否能够指认凶手呢?”

莫里森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是的,我想可以。如果你们把犯罪嫌疑人领来,我想我能够确定他,或者她,就是那个狼人。”

雷布思接着问:“那么这个证据在法庭上起作用吗?”

莫里森双手交叉,笑了。“我可以用科学混过陪审团,”他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不,如果只有这一个证据的话,还不足以给嫌疑人定罪。但是鉴于这个证据十分重要,我们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首先那个混蛋能成功活到审讯,”弗莱特表情很严肃,“被监禁的时候总是发生各种各样的情况。”

“首先,”弗莱特纠正他,“我们把那个混蛋抓到。”

“至于这个嘛,先生们,”莫里森说,“我就只好全权交由你们来处理了,希望我能够在这里,向我们的这位新朋友介绍我的这个模型。”他一边说一边把那个石膏头像前后晃动,雷布思突然觉得头像好像在嘲笑他们,大笑着,转动着两个看不见东西的眼睛。

莫里森送他们走出他的办公室,他把一只手放在了雷布思的胳膊上。“关于你的牙齿,我是认真的,”他说,“你应该看看牙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这个忙,怎么样?”

回到警察总部后,雷布思立即去了洗手间,对着那个溅满了肥皂水的镜子,仔仔细细地检查起自己的牙齿来。莫里森到底在说什么?他的牙齿看起来挺不错的啊。好吧,其中一颗牙齿上面有一条黑缝儿,可能是裂了。还有一些牙有洗不掉的斑迹,可能是因为抽了太多的烟,喝了太多的茶。但是它们看上去挺结实的啊,难道不是吗?用不着又钻又磨的,用不着什么牙医的检查椅、尖尖的针头,也用不着流那些血。

坐在他的新办公桌前,雷布思在本子上乱写乱画着。是不是莫里森太小题大做,或者太精力旺盛了?也许他疯了?再或者,他只是以自己特立独行的方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几乎没有连环杀手是女人。从数字上看,这个可能性是不存在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自己也开始相信那些数据了?自从他开始读那些心理学教科书,昨天晚上从罗娜和萨曼莎那儿回来以后,在酒店的房间里开始。肯尼,肯尼总是跟着汤米·瓦特克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女儿的“绅士”难道是个笑面的恶棍?算了吧,约翰,那一部分的生活再也不在你的掌控之内了。他只能一笑置之:那么,生活的哪一部分是他能够掌控的呢?他的工作带给他的就是生活的意义。他应该接受这个失败的事实,告诉弗莱特他什么忙也帮不上,然后回到爱丁堡,在那儿,他能够处理好那些恶棍和各种罪犯:毒贩子、收取保护费的敲诈混混,家庭暴力还有敲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