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密室(第7/16页)

“我并不了解连环杀手。”雷布思向他的老板抗议。

“那么,看来你能当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啊,不是吗?”

现在看看他,站在伦敦东北部的这片狭长的水渠岸边,双手握着一杯茶,茶真是难喝得无以言表。他的胃里翻腾着,神经好像也在嗡鸣,他的那些行李放在那儿显得异常孤独和不合时宜,就像他本人感觉到的那样。来这儿帮助破案,来自北部边境的自己人。到底是谁的主意把他安排到这个案子里的?国家没有任何警局愿意承认他们的失败,但是让雷布思大老远从爱丁堡到伦敦帮忙办案,却正表示大都会警局的办案不力。

莱恩已经走掉了,弗莱特似乎变得更加放松了。他甚至有空和雷布思交换了一个宽慰的笑容,然后对两个人下达了命令。雷布思知道,他们俩是殡仪馆来的人。两个人走回他们的车,拿回来一张很大的叠起来的塑料袋。他们跨过警戒线,在尸体旁边停下,把塑料袋平铺开。塑料袋半透明,大概六英尺长,一条拉链从头拉到尾。卡津斯博士密切关注着这两个男人,看他们把塑料袋打开,将抬起的尸体放了进去,又拉上拉链。一位摄影师给现场刚才尸体所在的位置照了几张照片,护理人员抬着尸体跨过了警戒线,然后搬到了车里。

雷布思注意到那群围观的人们已经散去了,只有几个特别好奇的留了下来。其中一个是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头盔,穿着一件闪亮的黑色皮衣,皮衣上有一个更加亮闪闪的银色拉链。一位看上去疲惫不堪的警员正劝说他离开。

雷布思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位围观者,并且想起了他看过的一些电视剧和电影,里头的警探在案件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蜂拥到凶杀现场(在这个过程中法医证据已经被破坏了),然后在凶杀案发生的第五十九或者八十九分钟时案件就能够被破获。可笑,真的很可笑。警察的工作就是一个工作,一个无休无止、千篇一律、百般无聊、令人沮丧,而且旷日持久的工作。他看了看表,凌晨2点整。他的酒店在伦敦城中心,皮卡迪利圆环广场后面的某个地方。如果回去的话,就要另花上三十到四十分钟,也就是说,总得有一辆巡逻车在待命。

“来吗?”

是弗莱特,站在他前面几码远的地方。

“还是去为好。”雷布思说,他再清楚不过弗莱特说的是什么,或者更准确地说,他说的是哪儿。

弗莱特笑了:“给你这个,雷布思探长,你没放弃。”

“苏格兰人的不屈不挠是出了名的。”雷布思引用了周日版日报对橄榄球比赛的报道,弗莱特却笑了出来。虽然笑的时间不长,但是雷布思还是觉得很开心今晚能够来到这里。也许他们之间的隔阂尚没有完全消除,但是至少冰山的一角有很大一块已经消融。

“那么来吧,我开车了。我让其中一位司机把你的行李放在他的后备厢里。我的后备厢锁不太好使,几个礼拜以前有人想用撬棍把它撬开。”他看了看雷布思,目光短暂地交流了一会儿,“现在没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了,”他说,“哪儿都不安全。”

路上已经产生了很多混乱。说话声,车门被撞上的声音。当然了,有一些警官需要留下来保护现场。有一些警官则会回到温暖的警局或者——奢华得令人难以置信的——他们的床上。但是仍旧有几辆警车跟着殡仪馆的灵车,从犯罪现场来到了太平间。

雷布思坐在弗莱特的副驾驶座上,一路上两个人不断试图找各种话题开启对话,可是,直到快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他们才真正聊起来。

“知道受害人是谁吗?”雷布思问道。

“吉恩·库珀,”弗莱特说,“我们在手提包里找到了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