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与莱姆罗甘进一步交恶(第9/10页)

“你的想法不对,姑娘。”格涅沙说。他在第一幅画下面写道:你是这样来到我面前的吗?在第二幅下面写道:还是像这样呢?

两幅画都挂了起来。

在一切都安排得差不多后,他们开始往墙上挂照片。莉拉先从她家的照片挂起。

“我可不想把莱姆罗甘的照片挂在我的家里。”格涅沙说。

“我是不会把这照片取下来的。”

“好吧,那就把莱姆罗甘留在墙壁上吧。等着瞧我会挂什么。”

他选了一张卖弄风骚的印度女电影演员的照片。

莉拉哭哭啼啼地闹了一会儿。

格涅沙淡淡地说:“家里要有张开心的面孔才好。”

新房子里有一样东西让两人都激动了好久,就是他们的冲洗式马桶。这和以前的茅坑相比不知要先进多少。后来的某个星期六,格涅沙在圣费尔南多看到一个设计奇妙的小玩意儿,他决定把它用在自家的厕所里。那是一个音乐手纸架,只要一扯手纸,架子就会响起《扬基老爸》的旋律来。

音乐手纸架和那两幅印度画后来启发了格涅沙,让他写出了个人最成功的两部作品。

※※※

纳拉亚对他的攻击变本加厉,花样百出。这个月指控他是反印度文化分子,下个月就是种族主义者,后来他又成了一个危险的无神论者,不一而足。很快,那只“小鸟”的言论占据了《印度人》的大部分版面。

“他居然还把那只‘小鸟’叫作‘小鸟’。”

“你说得没错,姑娘。‘小鸟’应该已经长大,成了大黑乌鸦了。”

“这十分危险,先生。”毕哈利警告说。现在,毕哈利要先经过长满蕨类植物的露台,走到二楼才能见到格涅沙。底楼的大房间是专供客人等候用的。“时间一长,人们会慢慢相信他说的,就像是广告宣传攻势,您懂的。”

“如果要我说,”莉拉在一旁插嘴,露出厌倦烦闷的表情,“这人就是这里的印度人中的败类。”她把头搁在右肩膀上,半闭着眼睛。“我记得我爸在佩尼亚尔的时候狠狠揍过他一顿,像纳拉亚这种人就该那么对付他。”

格涅沙往莫里斯椅上一靠,“我是这么看这个问题的。”

毕哈利咬着嘴唇,全神贯注。

“如果圣雄甘地碰到这个问题,他会怎么处理呢?”

“不知道,先生。”

“用笔做武器。那就是他会做的事情,拿起笔来写。”

就这样,格涅沙又重新拿起了笔。他原本以为他的写作生涯已经终结,只是模模糊糊地设想过写一部好莱坞印度人式的自传作品。但这是件大事,他一直觉得应该三思而行。而现在,他必须立即付诸行动。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方方面面都计划好了。他去了趟西班牙港——他原本想鼓足勇气穿上他的印度服装去,但在最后一刻还是换上了西服和长裤——他去了红房子里的工商登记办公室,注册了一家格涅沙出版有限公司。公司的标志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然后他重新开始写作,并且欣喜地发现,在他心里,写作的渴望并没有消亡,只是暂时被压抑了。他非常勤奋,看了一整天的病之后,坐下来一直写到深夜,莉拉不得不一再进书房来催他睡觉。

毕哈利搓着手说:“噢,这下可要纳拉亚好看了。”

两个月后,书印出来了。出乎毕哈利的意料,这本书看起来像一本真正的书:硬皮封面,字号很大,纸张厚实,看起来内容充实而有权威。但毕哈利看到书名的时候有点失望。书名叫“特立尼达指南”。

“巴斯迪奥这次干得不错。”格涅沙说。

毕哈利嘴上表示同意,心里还是存着疑惑。

“这本书对纳拉亚将是狠狠的一击,绝对会给你和莉拉带来很多好处。”

毕哈利认真读了《特立尼达指南》,发现这本书真的很好。该书对特立尼达的历史、地理和人口都有广泛而详细的介绍,还罗列了特立尼达各民族的风俗习惯。在《东西方交融》那个章节里,格涅沙写道:“在西班牙港人们可以惊喜地看到清真寺,更加令人意外的是,可以在一个叫泉水村的地方发现一座真正的印度寺庙,那寺庙好像是整个从印度搬过来的。泉水村的印度寺庙非常值得一去,无论是出于宗教的原因,还是旅游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