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巴黎(第4/5页)

他们在巴黎待了3天,没找到阿瑟。毕竟巴黎这么大,住了300万人,哪能那么容易找到一个不到17岁的男孩?维塔丽在上次寄信的邮局给阿瑟留了信,但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拿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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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5月的第三周,巴黎的局势相当紧张。政府军正在巴黎郊外集结,准备攻入巴黎,从巴黎公社手中“解救伟大的首都”。维塔丽催着舅舅赶紧离开巴黎,她不记得巴黎公社什么时候失败的,但从报纸上以及外出时得到的信息来看,一场大清洗就快要到来。

菲利克斯舅舅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他在军队里待过,也认为政府军队迟早会攻入巴黎,到时候一片混乱,他们这些外省人可能就有点糟糕,所以一旦发现真的没法找到阿瑟,第七天的中午,便带着两个外甥匆匆前往火车站,离开巴黎。

他们第八天凌晨6点到了第戎,就听到报童在街头叫卖巴黎的最新消息,说政府军队正在进攻巴黎,巴黎公社一片混乱。

菲利克斯一脸庆幸,“还好,及时逃出来了。”

维塔丽也很庆幸,“再晚一天就走不了了。”

这一天,5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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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瑟上次来过第戎,给了她兰波上尉的地址。菲利克斯想马上过去,维塔丽却说,应该先找个旅馆住下,休息半天,下午过去。

几个沙勒维尔口音的外省人理所当然的在第戎街头十分醒目,好在他们穿的不错,都是在巴黎买的成衣,菲利克斯和弗雷德里克穿的是20法郎一件的细棉布衬衫,80法郎的西装套装,10法郎的牛皮皮鞋,15法郎一顶的小圆礼帽,两个人花了200多法郎;维塔丽也花了200多法郎买了两条新裙子,还给伊莎贝尔买了一条新裙子。想着还好是在找阿瑟的时候抓紧时间去买了新衣服,不然,回去的时候肯定不会从巴黎走,就没机会买衣服了。

他们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旅馆,仍然是开两间房。

洗脸换衣服,在旅馆旁边的餐厅吃了早餐,回了旅馆,维塔丽将舅舅和哥哥的新衣服拿去清洗熨烫,要明天才能拿,收费是4个法郎。

回了房间,她找了一块碎布擦了擦自己的新皮鞋,女鞋比男鞋要贵,这么一双童鞋,居然要12法郎。虽然就是不到一个金拿破仑的价格,她自己都能买得起,但还是觉得挺贵的,毕竟在巴黎的餐馆吃一顿还不错的晚餐,只需要2法郎。

她手里有不少钱,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来自舅舅,几年陆陆续续给了有300法郎的零花钱,上次给的500法郎,在罗什村给的1000法郎,取整数是1800法郎;减去平时用掉的50法郎,买下阿瑟的书花了50法郎,阿瑟第二次去巴黎给的200法郎,给夏尔的200法郎,她现在还有1300法郎。

这在一个12岁的小镇女孩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这次出门,她带了300法郎,想着万一有什么用钱的地方,而舅舅不在身边,她不至于手里一点钱都没有。兰波太太也给了钱,但是给了弗雷德里克,她一个子儿也没拿到,哥哥也没想到应该给她一点零花钱。

男孩子就是这么粗心!

她准备回程的时候找哥哥要点零花钱。出来全程都是舅舅花钱,妈妈给的钱用不了多少。不过要是能顺利要到抚养费,她就不在乎那点零花钱了。

关于如何找父亲索要抚养费,她也想过了,这事当然需要成年人出面,兰波太太其实最应该来,但她不愿意再见到抛弃她的男人,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舅舅出面也行,可能更好一点,菲利克斯一直都不喜欢兰波上尉,不会心软。

然后,长子肯定要来的,她这个长女的作用就是哭,有多可怜就哭得多可怜,被抛弃的孩子,哭得可怜兮兮的女儿,啧啧,场面一定很好看。这但凡心里还有点良心,都过意不去。他要是个穷光蛋也就算了,但他根本不算穷,甚至过得还过分惬意,一点都没有想过远在阿登的妻子孩子,真是令人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