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2/10页)
“我们是今天早晨才认识维斯坦阁下的,”比特丽丝说,“但是,在他面临着可怕命运的时候,我们自行逃走,心里感到不安。”
“士兵们还是有可能追上来的,夫人,因为我们身后的门都没有上锁。如果那个人勇敢地为你们争取逃跑的时间,甚至要牺牲自己的性命,那么你们应该心怀感激去抓住这个机会。这道暗门下面,有条隧道,是古时候挖的。顺着隧道,可以从地下走到树林里,你们从树林里出来,追赶你们的人就被甩远了。先生,请你帮我抬一下,太重了,我两只手不够。”
两人一起动手,也花了不少力气才把门拉开,门在他们面前立起来,露出一个方形的黑洞。
“让男孩先下去,”僧侣说,“我们很多年没用这条通道了,谁知道台阶有没有塌掉。他脚下灵活,摔一跤不会太严重。”
但埃德温跟比特丽丝说了些什么,比特丽丝对大家说:“埃德温阁下要去帮助维斯坦阁下。”
“公主,跟他说,我们从通道里逃出去,就是帮维斯坦的忙。随便你怎么跟他说,但是要说服他快点来。”
比特丽丝跟男孩说话的时候,男孩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一直盯着地板上那个洞,月光反射在他眼睛里,那一刻在埃克索看来,男孩的眼睛里有种奇怪的东西,好像他慢慢进入了魔咒之中一样。比特丽丝还在说话,埃德温便迈步朝暗门走去,没有回头看大家,直接进了那个黑洞,消失了。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埃克索拉住比特丽丝的手,说道:
“我们也下去吧,公主。跟紧点儿啊。”
通向地下的台阶很平缓——扁平的石块嵌在泥土中——踩上去也比较牢固。头顶的暗门开着,有一些光亮,他们能看到一点前方的路。但是,就在埃克索转身对布莱恩神父说话的时候,暗门关上了,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如同雷鸣。
三人都停下脚步,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空气不像埃克索想象的那样污浊;实际上,他似乎还能感觉到一点儿微风。埃德温在前面什么地方开口说话,比特丽丝低声回答。然后她轻声说道:
“男孩问,为什么布莱恩神父在后面把门给关上了。我跟他说,他很可能是急着把洞口藏起来,也许现在那些士兵已经进了房间。可是啊,埃克索,这事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你听,那肯定是他吧,在搬东西把门压住?神父自己说,通道很多年没人走了,如果前面有泥土或者水挡路,我们回去怎么开门呢?门那么重,现在上面又压了东西?”
“是有些奇怪。但修道院里来了士兵,这一点确定无疑,我们刚才不是都看到了吗?我看我们也没别的选择了,只能继续往前走,希望这条路能安全地通到树林。告诉男孩继续往前走,但是要慢一点,一只手要一直扶着这长满青苔的墙,我担心前面只会越来越暗。”
但是,他们再往前走,发现有一线微弱的光,有时甚至还能分辨出彼此的轮廓。脚下不时会有水坑,吓人一跳,而且在这段路上,埃克索不止一次感觉头顶上有声音,但埃德温和比特丽丝都没什么反应,他也就当作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不去理睬了。后来埃德温突然停下脚步,埃克索差点都撞到了他身上。他感到身后的比特丽丝捏紧了他的手,有一刻,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在黑暗中站着。比特丽丝贴得更紧了,他的脖子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她用极低的声音说:“你听到了没,埃克索?”
“听到什么,公主?”
埃德温用手碰碰他,以示警告,他们又沉默下来。最后,比特丽丝对着他的耳朵说:“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埃克索。”
“也许是只蝙蝠,公主。或者老鼠。”
“不是,埃克索。我现在能听到。是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