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2/5页)

车到市委大院,不到一点钟。朱怀镜让师傅将车停在离常委办公楼百把米远的树荫下。坐上几分钟,朱怀镜就困了。他连续两个晚上都在看《笑傲江湖》,一看就是通宵。舒天见朱怀镜懒洋洋的,忙说:“朱书记您闭上眼睛养养神吧,我们盯着王书记的车。几号车陈主任知道吗?”

陈大强也说:“是啊,朱书记你休息一下吧,还有将近个把小时哩。王书记是99号车,一辆黑色皇冠。”便再也没人说话,怕吵着了朱怀镜。

朱怀镜累是累了,却也睡不着,只是闭目养神而已。刚才舒天问起王莽之的车号,朱怀镜其实是知道的,却不说。荆都高层干部都忌谈这个车号,只有很知心的朋友才私下里拿它开开玩笑。原来99在荆都不是个吉利数字。九九要归八十一,这是荆都骂人的话,意思是说人坏事做多了,总有报应。说来也巧,好几位用过这个车号的领导,都没得善终,不是因腐败倒了台,就是患上不治之症。这王莽之是外地人,不懂荆都风俗,要了这车号,还只说这个数字好。他也许是想北京紫禁城里的台阶都是九级吧!别人便在一旁看热闹。那些拍马屁的有心想点破,也不太敢说。

一辆小车挨身而过,朱怀镜立马睁开眼睛。正是王莽之的99号座车。车到常委楼前停下,王莽之戴了顶藏青色礼帽,慢悠悠钻了出来。站岗的武警战士“嚓”地立正,敬礼,道:“首长好!”隔得远,朱怀镜他们听不清战士的问好声。不过朱怀镜很熟悉这些战士的问好。因为语速太快了,问好声便含混不清,听着便是一声吆喝了。被问好的首长是一律不回礼的,只顾昂首前行。这会儿的王莽之便是如此,缓步迈上台阶。常委楼前的台阶,朱怀镜几年前就无意间数过的,不是九级,是八级。大概创意就是“发”吧。省市级领导暂时没能达到“九”的至尊境界,得通过“发”才可能实现。

这时,突然间见一个乡下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蹿上前去,拦住王莽之,问了句什么。王莽之微笑着,抬手往外指了指,上完最后一级台阶,扭头进去了。

朱怀镜说:“舒天跟我去吧,小陈你在这里等一下。”

朱怀镜领着舒天往里走,迎面碰上那位乡下人。“请问领导,刚才那位是王莽之书记吗?”乡下人问。

朱怀镜装糊涂:“哪位?我没看见。”

乡下人像是自言自语,说:“电视里看着王书记高大些,比刚才进去这位要高出一头。电视里面的人同真人不一样,可能是我看错了。”

朱怀镜嘿嘿一笑,不好说什么,进去了。

一敲门,李元应道请进。推开门,李元忙伸出双手迎过来了,拿嘴努了下里面。听得王莽之在里面叫道:“怀镜吗?请进请进。”

李元过去推开里间的门,请朱怀镜进去。“王书记。您好您好,让您中午也休息不成。”朱怀镜连连拱手。

王莽之站起来握手,说:“你从北京风尘仆仆赶回来,比我辛苦啊。李老身体好吗?”

朱怀镜欠身回道:“李老很精神,还能喝酒哩。董姨不太让他老喝,他那天很高兴,说非得陪小朱喝几杯。”

王莽之很感叹的样子,说:“李老就是这样,很赏识能干的年轻人。高兴了,就不管自己的身体了。”

朱怀镜听着,便当王莽之是借着李老说他能干了。官能做到朱怀镜这个份儿上,能干是自然的,纯粹一个草包,再怎么提携你也是枉然。但你是不是能干,同领导说不说你能干,却是两码事。朱怀镜一脸幸福的表情,说:“李老说起您王书记啊,话就没个完。他说自己革命几十年,培养过不少干部,最叫他自豪的就是您王书记。”

王莽之笑道:“哪里啊,总算不辜负他老人家的栽培吧。对李老,我是非常尊重的。他的确是值得尊重的老领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