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9/10页)



  因为心里感觉是过分了。

  不是写在墙上的话,不是无奈而绞尽的抱怨,不是低空盘旋不去的厌恶,而是脱口而出,扔在她脸上的直接。

  做这么直接的事。痛快淋漓。可去了一个快字,就是痛淋漓。终究还是会反弹到自己这里。一直都想维护平和的模样,平和的模样就够了。其他什么在底下发酵都没有关系。

  放学。宁遥推着车到体育仓库后。

  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了。之前的字迹又被新的覆盖上去。角落的石灰又掉了一点,不少句子都缺了胳膊。"鸟人王彬"。"wheniseeyouiloveyou"。语法有错误。"热烈庆祝你又长屎了wooo"。脏话。"小南只有10公分!"。还是脏话。"但愿人长久。"诗。"京沪快车线"。蠢话。宁遥抱着膝盖坐下来。摸索了一会,才找到一小截蓝色粉笔头。

  捏在拇指与食指间,反复碾转。

  如果粉笔是流蓝血的外星人。自己就像是杀人凶手了。

  宁遥蹲下身。举起胳膊。一笔一笔。直到感叹号为词组成句。

  "王子杨该死!"

  每一笔下去,越感到心虚起来,像赖以抗击外界的基石忽然挪空一样。黑色的海浪长驱直入。有什么东西摇摇欲坠。

  "……你这是干什么?"

  听见男生的声音,宁遥像触了电一样跳起来。

  脱得只剩短袖T恤的萧逸祺一手抓着篮球一手提着书包,眼神复杂地看着宁遥:"有必要这样自己说自己吗?"

  "啊?"他在说什么?

  "虽然那封假信也许会让你觉得被欺骗了。但是……"

  "我不是王子杨。"

  "……什么?"

  "我说我不是王子杨!我只是代她把信还你!"

  "见鬼。"男生吃了一憋,有些恼火"……那你写这个算什么?"

  "……"宁遥一怔,"……你管不着!!"

  "你们女生真是莫名其妙。"干脆走了进来。高个子。把光线掩去一半。

  "还不是你搞的事!"

  "就算是——"萧逸祺找着话反驳,"就算是,也没必要……这样说别人吧。"

  宁遥眼睛散开一圈。

  那些东西,厌恶着它们,同时又倚靠着它们存活。好象变成了佝偻的老巫婆,不知该做什么表情,说什么话反驳。终于身体内部的黑洞开始发挥最大的威力,像要把一切都吸进去。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萧逸祺被女生的神情闷住了,闭上嘴。干坐在一边。过一会感觉到边上强烈的颤抖,才真的慌了神。

  "喂!我可没说你什么啊,又哭,哭什么哭啊。"

  "你走——"

  "喂。有人啊。"

  感觉到男生捅过自己,宁遥愤怒地睁开眼睛:"干什么!"

  接着,她在窄道的尽头,看见一个熟悉人影的出现:"王子杨……"

  宁遥好似被拔走了插头那样一动不能动。

  "宁遥。我来找你的。"女生面无表情地说着话,"不过,你能告诉我那行蓝色的字,写的是内容么?"

  像是成熟期的蒲公英,只消一点点气流的不安定,就会带走所有的种子。

  宁遥动了动嘴,要开口的时候,视线被人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