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虚饰背后(第14/17页)
“这么说师兄是怀疑我的记录了?”
不知是怒还是羞,时也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微微发红。
“没有怀疑,只是许多地方有出入,想问问罢了。”
“师兄,会不会是从另一条路上去的呢?”
“不,是中央山脊,和你上去的线路完全一样。”
“也许不是同一季节吧?”
“二年前的秋天,和你去的季节差不多。”
“……”
“还有,你说从悬崖缝隙抬头望去,一线蔚蓝的天光映入眼帘。可是那悬崖缝隙是弯弯曲曲的,在悬崖缝隙底部根本看不到蓝天。”
“可能是我没记准,我说的悬崖缝隙底部,实际上有可能是缝隙的上部。”
“也许是这样吧。不过,在许多很关键的地方都有出入。比如冲顶次数,所需时间,岩石和长草带,积雪状况等等。”
“不可能一样吧!因为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登山,总会有出入的。况且积雪情况总不会像人的指纹那样,总是一成不变的吧。”
“你说的没错。但是,两年前没有山桦树的地方,仅仅两年后突然长出了山桦树;两年前看不见的峰顶和天空,两年后又突然可以看见了,这怎么解释呢?”
“登山往往处在一种异常心理状态,这一点师兄应当清楚。面对死神,持续高度紧张,体力严重消耗。这一切会使人产生错觉和幻想。要是记录与事实完全一样,那倒怪了。”
“主观认识可以千差万别,但山不会动,两年里的风化也不会有多大变化。”
“如此说来,你还是在怀疑我啊。”
“我没有怀疑,但如果不设法纠正,过不了多久,那些沿同一条线路上去的登山者肯定会提出质疑的。而且也许还有人像我一样,是一直爬到悬崖下面又退下来的。要是记错了,赶快声明更正,这样对你好。”
“我没有记错。”
“你如此自信。应当是没什么问题了。不过,你现在最好还是请你的同伴佐竹申吾先生出面,让他证明一下。”
“做这种证明究竟有什么必要呢?”时也说话口气一直很强硬。但石井提到山梨市的佐竹后,时也有点心虚了。
“如果你确实心中无愧,现在澄清疑点,不是更好吗?”
“谁都没提出疑问,就您吹毛求疵。”
“光我一个人就好了,我完全是为了你好,到现在我还没有对别人讲过。登山既无观众,又无裁判,在人迹罕至的山中,只要自己愿意,可以随时做记录。但是,没有人出来怀疑登山记录,这是因为那是运动员自己灵魂的记录。登处女峰成功的荣耀,只有在自己的灵魂中,才最能闪烁出光辉。弄虚作假,是自己亵渎自己的灵魂。因此,人们对没有任何见证人的登山记录,都寄予绝对信赖。”
“难道我在自己灵魂的记录上弄虚作假了?”
“我认为,哪怕任何一点怀疑,都应该有根有据。我挺喜欢你,丝毫不怀疑你登扇形岩壁的记录,但这不等于就没有人出来怀疑。所以,我认为应该澄清一切疑点。否则,连你过去那些辉煌的登山记录都会被人怀疑。”
“说到底,登山是个人活动。为此小题大作,不觉得可笑吗!”
“对你来说不是一桩小事吗?你只要让佐竹先生写一篇文章证实一下,就可以避免将来可能发生的任何不愉快。”
“我认为没有这种必要。”
“这么不愿意让这位佐竹先生出面,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是不愿意,而是没必要。”
“对不起既然你死活不肯请出佐竹先生,那连我也不得不对你登扇形岩壁所做的记录表示怀疑。”
“师兄打算怎么着?”时也虽然还在嘴硬,但脸上出现了不安的神色。
“不打算怎么着,只是替你伤心。”
“师兄,请相信我。我认为有必要时,即使您不说,我也会把佐竹先生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