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外号的打火机(第4/5页)
小如不好意思,说,我不要。牦牛粪那么宝贵,还是你留着用吧。
老炊说,这本来就是你那份,我不过替你背着。你领回去用,我身上的分量还轻点。
想不到平日看起来粗粗拉拉的老炊,还挺会给人台阶下。小如就收了牦牛粪。
小锅终于又一次冒出白汽。我觉得它不是被牦牛粪烧开的,是被我焦灼的眼光催热的。我说,熟了吧?
河莲说,心急吃不了热米饭。
我说,要不,揭开来看看?
河莲说,一看三不熟。
由于我锉锅盖的时候,用力太猛,有一条边锉得狠了,合不严缝,蒸气就冒得格外汹涌。我凑过去看,热的白汽遇到冰冷的眼睫毛,就结成细细一线水珠,好像我痛哭了一场。
不管你们吃不吃,反正我是要开饭了。我毅然决然地揭开了锅盖。想象中是一锅松软的米饭,不料因为锅里水少米多,加上海拔高气压低,锅盖到处跑风撒气,饭粒像小鱼的眼睛,既硬又夹生。吃起来,每粒米当中有一个结实的小白核,树种一般。
在我的带动下,大家都开始吃烧得半生不熟的饭,因为饿以及是自己的劳动成果,觉得香甜无比。
小如因为燃料的问题,至今还没揭锅。我招呼她,来尝尝咱的手艺。
她微笑着说,夹生饭有什么好吃的?等会儿还是请你们来尝我的吧,保证香得你舌头伸出来就缩不回去。
小如的水,终于开了。她不是像我们那样,从干粮袋往锅里倒米,而是像魔术师一样掏出了一块面。
我们惊呼,小如,你怎么单独行动?
小如说,三天的干粮,我两天领的是米,一天领的是面。你们看,我的干粮袋中间扎了一根细细的小绳,吃面就从这端倒,吃米就从那端倒。
我们看着小如像腊肠似的分成两节的干粮袋,都很佩服她的足智多谋。
可是,你的面是什么时候和好的呢?我们都没看见啊。小鹿追问。
昨晚上听说今天第一次野炊,我就提前把面和好了。小如介绍。
我们除了感叹她的机警,再没什么好说的,静静地看她下一步如何操持。小如不慌不忙地把面揉成长条,然后猛地向空中一抖,那面条见风就长,长度立时增加了三倍有余。还没等我们看清楚,小如把面条像毛线似的缠绕在手指上,如同弹揉琴弦一般,依次拨去,那面就像瀑布似的变化成几十根,细如发丝……
啊!拉面!我们赞叹不已。
小如谦虚地笑笑说,面醒得时间太长了,拉得不够好。说着,就把拉面下到滚开的罐头盒里。
一会儿就好,大家都喝口热面汤吧。小如好像一个开饭馆的老板娘,热情相邀。我们望眼欲穿,心想,这种世界海拔最高的拉面,一定味道独特吧。
老炊走过来,今天他是做饭总指挥,一脸重权在握的神气。怎么还没吃上饭,一会儿就要出发了。他说。
马上就好。小如说着,在大家的渴盼中,揭开了锅盖。
我们看到了一个圆筒状的面坨,毫无生气地戳在罐头底部,那些美丽的面条,死死地粘在一起,好像凝固了的火山岩。
老炊只一眼,就判断出了事情的原委。他说,哈,敢想敢干哪,吃拉面!没有高压锅,面条哪里能煮熟?再说,罐头盒里才有多少水?面条一定要水宽!这火也不行,煮面一定要猛火快攻……
小鹿打断他的话说,老炊,你以为这是请你介绍炊事经验呢?快想个法子吧,小如还没吃饭。
老炊胸有成竹地说,好办。我用大锅特意多做了些饭,专门救济由于种种原因没饭吃的人。
小如说,我不吃你的饭,我就吃我自己做的饭。
老炊急了,说,你怎么不听命令?
小如说,今天的命令,就是每一个士兵都自己单独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