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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妲。她现在到底想干什么?和那天在办事处时情景一模一样。每次我看着她,她就移开视线。每一次我移开视线,她又看着我。这是我遇见过最可恶的一件事。伍德罗的想法一定是再度从口中溜出,因为穆萨葛俱乐部的一个姓梅多尔的讨厌鬼立刻赞同,说如果年轻人决心要跳成那副德性,为什么不干脆在舞池上“嘿咻”起来算了?他的见解与伍德罗不谋而合,因此伍德罗对着梅多尔的耳朵大喊,这时黑天使穆斯达法和他正面相对,端端正正站在他面前,仿佛是想阻止伍德罗经过,只是伍德罗并不打算上哪里去。伍德罗注意到穆斯达法手里并没有端任何东西,让他觉得很不得体。如果格洛丽亚好心雇请这个可怜人来端酒奉茶,他干吗不去端酒奉茶?为什么像我的内疚一样逗留不走,手上只有一张折好的纸,嘴里对我说着听不懂的话,活像金鱼?

“他说他带了信儿给你。”梅多尔大喊着。

“什么?”

“非常私人,非常紧急的信件。有个漂亮女人无可救药爱上你啦。”

“穆斯达法真的那样说吗?”

“什么?”

“我说,穆斯达法真的那样说吗?”

“她长得什么样,你难道不想去一探究竟?说不定是你老婆哟!”梅多尔吼叫着,逐渐陷入歇斯底里状态。

或者是吉妲,伍德罗心想,抱着荒谬的遐思。

他踏出半步,穆斯达法又跟过来,肩膀靠近伍德罗,如此从梅多尔的角度来看,两人像是弓着背在风中点烟。伍德罗伸出手,穆斯达法毕恭毕敬将信放在他掌心里。A4白纸,折叠成小张。

“谢谢你,穆斯达法。”伍德罗大喊,意思是给我滚蛋。

不过穆斯达法杵在那里不走,以眼神命令伍德罗打开看。好吧,可恶,乖乖站着。反正你又看不懂英文,连讲也不会讲。他打开纸。计算机打字,没有签名。

亲爱的长官:

我手中握有一份你写给特莎·奎尔夫人邀请她一同私奔的信。穆斯达法会带你过来见我。请别告诉任何人,立刻前来,否则我迫不得已,会在其他地方处理这封信。

没有签名。

镇暴警察的水柱猛然喷出,这正是伍德罗的感受,全身因此湿透冰冷,顿时酒醒。一个往绞刑台前进的人,心事错综复杂,而肚子里灌满了自己买的免税威士忌的伍德罗也不例外。他怀疑他和穆斯达法之间的互动没有逃过格洛丽亚的注意,而这样的怀疑很正确:舞会的时候,她再也不会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所以他对着另一边的太太挥挥手让她安心,以唇形表示“没问题”,然后顺从地跟在穆斯达法身后前进。他一面走,一面与吉妲的眼神今晚首度正面交接,发现她的眼神带有算计的意味。

这个时候,他努力臆测着向他勒索的人是谁,将这个人的身份与在场的蓝衣警察联想在一起。他的道理如下:蓝衣警察曾经进入奎尔夫妇的家搜索,发现了伍德罗自己没找到的东西。其中一个警察把信藏进口袋,伺机而动。如今机会来了。

也几乎是在同时,他脑海里浮现了第二种可能。罗布或莱斯莉,或是两人合作,因为被迫放弃追查轰动一时的凶杀案,决定要大捞一笔。可是为什么利用此时此地?几种可能性之中,他也将蒂姆·多诺霍包括在内,然而那是因为他尽管年迈却活力充沛,伍德罗信不过他。就在今天晚上,多诺霍与戴满珠宝的老婆莫德坐在帐篷里最阴暗的角落,依伍德罗来看,他来到这里不怀好意,不值得信赖。

这个时候,伍德罗对周围事物注意得很仔细,犹如飞机遇上乱流时找寻紧急逃生门一般:帐篷钉没钉好,帐篷绳松垮——天啊,起了阵小小的微风就能把整个帐篷掀掉!——帐篷内走道的椰垫满是泥泞,如果有人踩到滑一跤,一定会害我吃上官司!——低地的门口没人看守——可恶的小偷可能早已清光了整栋房子,我们事先一定没有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