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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过问他们要去哪里,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讲梦话泄露秘密,这不是说最近有谁会跟我过夜啦,我老了。不过麦肯齐机长知道,这无需多言。麦肯齐机长隔天一大早就带他们回来,和前一天去的时候一样小心翼翼。阿诺德医生他啊,他对我说,‘莎拉,’他说,‘我们只到过洛基,其他什么地方都没去过。我们来参加你的性别意识研讨会,全天候二十四小时都在场。你如果能一直记得这个重点,特莎和我会很感激你的。’不过如今特莎死了,她也不会再感激苏丹莎拉或任何人了。而阿诺德医生呢,如果我知道什么事情的话,会比他死了还严重。因为莫伊的手下四处横行,随心所欲烧杀掳掠,换句话说就是会血流成河。他们如果抓到人关起来,打算从他口中套出真相的话,会把所有的同情心抛到一边,这一点你自己好好记得准没错,亲爱的,因为你越陷越深了。就是这样,我才决定让你一定要跟麦肯齐机长谈一谈,他知道一些我宁可不知道的事情。因为据我所知,贾斯丁是个好人,所有关于他妻子和阿诺德的资料如果可能的话,他都应该取得。我这样了解对不对?还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更正?”
“没错。”吉妲说。
莎拉喝完茶杯里的茶,放下杯子。“那就好,你走吧,去吃点东西,培养一点体力,我会在这里再待一会儿,亲爱的,因为这个地方就是闲言闲语得没完没了,你大概也已经领教到了。对了,别去碰山羊咖喱,亲爱的,不管你有多喜欢山羊肉都一样。因为那个年轻的索马里大厨啊,他很有天分,总有一天会成为优秀的律师,在山羊咖喱上却很无知。”
吉妲是怎么度过自给自足小组座谈会的第一天,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不过五点的钟声一响——只不过这个钟响是她自己想像出来的——她知道自己没有出洋相,没有讲太多,也没讲太少,以谦虚的态度倾听长辈与知识较丰富的组员经验之谈,记下丰富的笔记,准备撰写又一篇没人看的EADEC报告,想到这些她就心满意足了。
“高兴到这里来吗?”组员四散时茱蒂丝问她,欣然抓住她的手臂,“那么就在俱乐部见喽。”“这东西给你,亲爱的。”莎拉说。她从一个工作人员的小屋钻出来,递给吉妲一个棕色信封。“祝你今晚愉快。”
“你也是。”
莎拉的笔迹活像是学生习字簿上的字。
亲爱的吉妲。麦肯齐机长的土库屋名称是恩特比,号码是在靠机场那边的十四号。带手电筒去,以免发电机关掉后得摸黑。他很乐意见你。你先吃晚餐,九点去见他。他是个绅士,所以没什么好怕的。请将这封信交给他,这样我就可以确定这封信被妥善地处理掉了。小心照顾自己,记得你的责任是保守秘密。
莎拉
这里的土库屋名称对就读过英国修女学校的吉妲来说,有如当时附近村子教堂里尊奉的军团光荣战迹名称。恩特比的前门敞开,不过里面的纱门则关得密不透风。有盏罩着蓝色灯罩的防风灯亮着,麦肯齐机长坐在防风灯前,所以吉妲走近土库屋时只看到他的侧影,低头坐在书桌前如同僧侣般写着东西。由于第一印象对吉妲非常重要,她在外面站了好一阵子,观察他不修边幅的外表以及相当沉静的姿态,猜测他具有不屈不挠的军人本性。她正想敲门框,这时麦肯齐机长却站了起来,不知道是看见或听见或是猜到她来了,两个箭步就走到纱门边为她开门。
“吉妲,我是瑞克·麦肯齐。你很准时。有没有信要给我看?”
新西兰,她心想,知道自己猜对了。有时候她会忘记英文的姓和口音,不过这次她可没料错。新西兰人,细看之下接近五十,而不是三十,不过她看到的仅有线索是他憔悴脸颊上的小细纹,以及修整过的黑发末端的银丝。她将莎拉的信交给他,看着他转身背对着她,将信拿到蓝灯旁。在较亮的灯光下,她看到的房间家具稀疏,布置整洁,有张熨衣桌,擦亮的棕色皮鞋,还有张行军床,棉被折得像是她在修女学校规定的折法,四角要依照医院的方式来折,床单折在棉被上,然后反折成等边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