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十章(第7/7页)
“哪个红脸鬼?”
“还有谁?木拉托夫呗。他到我家里的时候,我在地里干活,我老婆按照维吾尔人的礼节接待了他,铺上了餐单,端出了糖茶。他拿出了一封信,说是莱依拉的生身父亲写来的。”
“生身父亲?”里希提更感到离奇了。
“是的,说是生身父亲,从苏联鞑靼自治共和国的首府喀山写来的。信是写给苏侨协会,要求他们转给我老婆的。信上全是一派胡言……”乌甫尔把话咽了回去。一起割苜蓿的那个青年社员凑了过来,他提醒道:“乌甫尔哥,锄玉米的社员,已经收工了……”
乌甫尔抬头看了看,果然,太阳已经到了头上,已经有人在陆续地回家。他把手一挥:
“咱们先把苜蓿捆上好吗?”
小说人语:
截至现在为止,唯一读到的对于钐镰割草的描写见于列夫·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又,这是唯一的一种劳动,其动作略似挥杆打高尔夫球。我国只有在新疆,农民是使用钐镰这种工具的,壮哉新疆!
而到了崭新的世纪,农业机械化的迅猛发展,使得这威武雄强的钐镰也成为稀罕物了。人们会忘记钐镰与砍土镘吗?像忘记人民公社、四清运动、反修防修……
小说人参加过一次以“误读”为主题的国际研讨会。将修正主义误读为“毬灯儿”主义,实在是一绝。北京土话中的“灯儿”与河南话的“毬”含义相同。它表达了反修批修的鲜明态度,它不求甚解,带有取笑的解构性质,它表现了大大的良民品格,它放松了斗争的弦。小说人在他的其他作品里写过维吾尔农民将“斗批改”读成“多普卡”的故事。如果世上绝无令人喷饭的误读,历史将会变得沉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