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七章(第5/6页)

伊力哈穆思索着,达吾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走到窗前,坐到了窗台上,他信目望去,突然发现了什么,他叫道:“里希提书记回来了。”

伊力哈穆赶紧奔过去,从窗口望去,夜色中从小渐大,出现了一个瘦削、稳健的身影。他披着光板皮大衣,戴着皮帽子,手里拿着个沉甸甸的马褡子马褡子,是一种装物用的口袋,本来是搭在马背或驴背上的,有时也可搭在人肩上。。这正是伊力哈穆昼思夜想的里希提。

人们迎了出去,从里希提那与初夏季节很不协调的打扮上,人们似乎感到了高山牧场的气息。显然,里希提刚刚下山,他只来得及把马安置起来。

里希提和伊力哈穆长时间地、热烈地互相问候着。伊力哈穆一口一个书记,这使库图库扎尔听起来很不舒服。尽管这里的农民有称呼别人已经卸去了的职务的习惯,但总不能当着现任书记的面叫另一个人作书记,何况,伊力哈穆已不是一般农民。库图库扎尔大声嗯了一声,向旁人做手势道:

“算了,时间也不早了,支委会就开到这里吧。”又专门向萨妮尔关照道,“你可以回去喽!女同志嘛,家务事多。”

“不,我还没有吃到里希提书记带来的奶疙瘩即酸酪干。呢!”萨妮尔也叫起书记来了,而且口气是那样亲昵。

“奶疙瘩,当然是有的,从草场回来的人,怎么能没有酸酪干呢!但是,先等一等,请你们看一样东西……”说着,里希提把马褡子打开,拿出一件东西,“咚”地扔到了桌子上。

“枪!”众人一齐惊叫起来。

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的盒子枪,发出一种绿霉、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伊力哈穆把枪拿到马灯近处,隐隐认出几个俄文字母。

“山上的斗争很激烈,”里希提介绍说,“牧主巴伊巴拉提疯狂地进行反动宣传,煽动叛国外逃,并且企图带走我们的大批畜牧。我们组织了对他的斗争,并且挖出了他的这一把枪。”里希提说到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您的气管炎……”伊力哈穆关切地问。

“好了。没事儿。”里希提继续说,“这枪是八十年前老沙皇侵占伊犁时,沙皇的一个军官送给巴伊巴拉提的祖父哈兹的。枪一直传到了巴伊巴拉提的手里。牧区民主改革的时候,巴伊巴拉提抗拒不缴,偷偷把枪埋在一棵松的山石下面。最近,巴伊巴拉提把枪起了出来,以为时机到了……看吧,老沙皇的阴魂还没有散……是不是有那么一些人,在继续着老沙皇的事业,从而唤起了哈兹牧主的子孙的一种什么希望呢?”

“这些国家大事,我们搞不清的。还是谈谈牧业队的情况吧。” 库图库扎尔冷淡地说。

“我们组织了对巴伊巴拉提的斗争,结合进行了回忆对比,忆苦思甜。”里希提的风尘仆仆的脸上放射着一种兴奋的光芒,“哈萨克牧民们情绪高涨,对敌人非常仇恨,斗争会上,如果不是我们严格掌握,巴伊巴拉提非被牧民们活活打死不可!现在谣言已经被粉碎了,牧民们的眼睛擦亮了,大家决心保卫社会主义的新生活,保卫我们祖国的神圣领土。目前,正是接羔 ,剪羊毛,牧业生产最紧张的季节,男女老少,不分白天黑夜,都在那儿苦干呢,山上还冷,刚出世的小羔,他们就在帐篷里照管,可热闹啦,大家决心用羊羔的最高成活率和羊毛的最高产量来回答国内外阶级敌人的挑衅……”里希提拿出了两把酪干,“看,今年的酸酪干也特别香甜!”

“多拿几个,给你孩子带点!”里希提对萨妮尔说。

“忙你的事去吧。” 库图库扎尔说。萨妮尔走了。库图库扎尔又对穆明说,“现在正是小麦拔节的时候,有些人夜班浇水睡大觉,地浇得干一块湿一块的,好像秃子头。你还是去检查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