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5/14页)
如今,血已經不能讓他震驚了。那是酷似人類身體噴出的血,高志並非害怕,他企圖去克服,但,影像却消失。不,也許明知道自己害怕,才故意去買這把刀!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水田的聲音微帶著顫抖。
高志呼出一口煙,扭開收音機。主持人的聲音很開朗、很興奮。
「我曾在長峰醫院接受手術治療,可以稱為病患代表,又是區代表,是去向債權人說明大貫先生一向重視地區醫療工作。」有車來了。高志用力將刀刃壓在水田皮膚上。車子駛過,開車之人是位年輕女性。
「今天的報紙有錯誤報導,所以大貫先生希望我能去解釋誤會,如果我沒去,債權人會議會亂成一團。事實上,另外有人想奪走那家醫院。」每個人的做法不同,高志毫不關心,他的工作只是把眼前的男人留到十二點過後!
「新聞記者都來了。若大貫先生自己前往,難免不會再受到誤會,所以,我是病患代表,為了長峰醫院,必須參加會議。」 收音機裡轉為陰沉的聲音。
看看錶,差五分十一點。高志說:「住口!」 水田噤聲了。
高志捺熄菸,頭靠在椅背枕上。忽然,眼前浮現遠山葉子的臉孔——室田的女人。
若是室田,擁有那樣的女人沒什麼不可思議。一眼即可看出她是與惠眞和美惠子截然不同種類的女人。
他想,這種女人和自己是無緣的。如果和那樣的女人單獨在一起,自己會做出什麼事很難預料。
「如果想要錢……」
「住口!」
「但是……」
刀鋒輕叩水田大腿。手鍊發出清脆聲響。
「那家醫院,包括設備在內值十億圓。」「再多嘴的話,我可要狠狠割下了。」高志用力劃下刀鋒,水田尖叫出聲。血在長褲上形成漬痕。
沒關係,自己非常冷靜。高志暗暗告訴自己。只不過是鮮血而已,用刀割傷流出的血和用鐵棒毆打時濺出的血並無不同——腦海中的紅色影像已不再擴大。
「再來就不是用拖劃的,而是往下割了。」「我知道。」水田的聲音顫抖。
高志瞥了水田的傷口一眼。不深,只要靜坐不動,血馬上會停止流出。
「血……」
「待會兒再去長峰醫院治療就行。你動過手術吧?」「很痛哩!」聲音還是顫抖。
高志伸手向收音機,轉台,是流行歌謠。他扭高音量——盡是一些萎靡酒館常聽到的歌曲。
「我的手……」水田出聲。
高志茫然望著前車窗玻璃對面。
「我的手可以動嗎?很痛,我希望用手帕按住。」 「已經沒有流血了。」 「好痛!」「那是還在流血。」
「拜託你!」
「別動!如果你不想死,乖乖坐好。」有腳踏車過來。也有好幾輛車過去。高志將刀夾在水田大腿和座椅之間,防止外面能見到。只要稍微翹起一割,馬上就見血,畢竟,其中還得加上水田的體重!
回到家已經一點過後。
十二點放走水田,就直接回來了。一到家,馬上把刀刃洗淨,用塑膠皮拭過。摺合時,用刀刃照照臉——那表情很可笑,縮成一團!
把刀和錢一塊放入衣櫥抽屜。
喜美未受到很嚴重的損傷。當時,只是以頂多二十公里的時速擦撞!
打開冰箱。裡面有披薩,似乎用平底鍋煎熱即可。包裝紙上印有:以文火煎五分鐘。
把平底鍋放到瓦斯爐上,丟進披薩。不一會兒,乳酪開始融化。
拿出罐裝啤酒佐著披薩吃完。
電話鈴聲並未響起。
兩點半剛過,美惠子來了,身上穿著送她當聖誕禮物的皮製短大衣。這件大衣不到五十萬圓,如果是惠眞,一定會譏諷是廉價物,但美惠子卻很高興。
「你出去過了?」
「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