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7/13页)
女人笑了,露出黃澄澄的牙齒和牙齦。
高志總算知道自己被誤以為是來討債的。他眞想說:拜託,看看我這身穿著,討債的人能穿得起這樣的衣服?
「也好,反正你若是我認為之人,在未說出目的之前是不會離開,如果不是,你就是我的客人。」「那麼,在我說出來意之前,你能把我當客人?」「你是新客人,讓你請一杯酒。」 「好呀!啤酒好了。」「還是摻水威士忌吧!我們都喝威士忌。」「別這樣,還是每人一瓶啤酒。」 「價格是一樣的。」 「多少錢?」高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也許,對方打算來個獅子大開口。
男人遞出字跡已褪色的舊價目表。
「六百圓嗎?害我嚇出一身冷汗。」「對於正當客人,我們不會亂敲竹槓。」 「眞是奇怪的店。」 男人刨冰塊。
兩位客人進入。男人客氣的上前迎接。
女人面前放著一杯摻水威士忌。男人拿著自己的酒杯,走向兩位客人。
「一進來就被搞得滿頭霧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很抱歉!沒辦法,最近常有人找麻煩,卻被我男人打回去,所以不斷換人前來。」「那個像猩猩般的傢伙,誰會單獨跟他打架?」「你的衣服弄髒了。」女人伸手向西裝衣領。
店裡沒有音樂——高志第一次發覺。
櫃架上排滿酒瓶,牆上掛著山水畫的月曆。美術燈燈泡可能壞掉一個,只有一邊亮著。
或許也有人喜歡這種破爛的店吧!並非只有高級俱樂部才是店。
「那些討債的可眞固執!本金加利息都已經還清了。」「既然如此,為何又會來?」高志拆開歡樂(Lark)香菸,叼一根在嘴上。
女人遞上用完即丟的打火機。
「他們胡亂抬高利息,當然,我們又非白痴,不可能照數付出。」「這樣他們會糾纏不休的。」「其他還有很多問題呢!我們已經受不了了,好不容易從泥濘中爬出,擁有這麼一家店面……」女人將酒杯端至嘴邊。
原來是被討債的所迫,難怪室田會借錢給他們了。
高志喝了三瓶啤酒。十點過去,已接近十一點。
此時,有三個人進入,怎麼看都是地痞混混。啤酒瓶在高志頭上亂飛。
高志縮脖子,抬頭。男人已輕巧的跳出櫃枱。
「出去!」男人說。
三人默默外出。
那兩位客人開始興奮了,其中一位對高志說:「比摔角還有趣呢!」高志下了高腳椅,跟在兩人身後。
即使是三個打一個,勝敗也一看即知。一個被抱起,猛撞在水泥電線桿上,另一個衣領被抓住時,第三個衝向男人背後。男人咆哮出聲,雙臂勒住兩人朝大樓牆壁衝過去,背後那人摔倒在地,另一位被撞在牆壁,雙眼翻白。一切就此宣告結束。
回到店裡,男人只是微喘。
室田苦笑。
高志用加入檸檬的清潔水洗淨手指,準備剝牡蠣。
「高利貸的事不必管,你的工作只是讓對方蓋章。」牡蠣還剩兩個。高志心想,為什麼不先把殼剝好呢?
「那棟大樓都已經處理妥當,只有他們不遷出。」「我不認為那裡能做那種生意。」 牡蠣終於剝好了。
「他們所付的權利金很少,若要用同樣的錢在別處經營,頂多只有一半大的店面,而且是在更偏僻的地點。」「他們如何能以低價租用呢?」「持有人是女方的堂兄。我打算付給他們市價的三分之一,但是他們要求按照市價付錢。」 最後一個牡蠣也剝下了。
法國料理實在不合高志的脾氣,叫了牛排,馬上問要沾什麼醬汁。對他來說,大小才是主要問題。
「川本,你了解情況了吧!如果正面前去,那對夫妻絕對不可能答應。」 「只要叫他們蓋章就行?」「別說得太容易!那位老闆一發起脾氣,誰都沒辦法應付。」 「我並不認為容易。」高志無法喜歡上葡萄酒,根本淡而無味,可是,喝太多又會在體內發作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