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橘核(第9/10页)
验尸表明那是一位青年绅士。从他的衣袋里找到一个信封,由此得知此人名叫约翰·奥彭肖,生前居住在霍尔舍姆。警方推测他很可能是急于赶往滑铁卢车站去搭乘末班火车,匆忙间在漆黑当中迷路,在码头边失足落水。尸体上没有发现任何暴力痕迹。显然死者是由于意外而不幸罹难,此事应该唤起市政当局的注意,加强河滨码头的安全设施。
我们沉默了许久,福尔摩斯显得很沮丧,而他那深感震惊的神情是我前所未见的。
“这件事严重损害了我的自尊,华生。”过了很久,他才说道,“虽然显得很褊狭,但它确实伤害了我的自尊。现在这个案件已经成了我个人的事情。假如上帝能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必将亲手逮捕那群家伙。他亲自登门向我求救,而我竟然将他打发走导致其惨死!……”他从椅子上猛地跃起,在房中不断踱步,情绪异常激动,难以克制。他深陷的脸颊上浮现出羞赧的神情,瘦长的十指焦躁地交叉紧握,过了一会儿又再次松开。
最后他大声喊道:“他们这群魔鬼实在太狡猾了,他们用了什么手段将他骗到那儿的呢?那堤岸并不是他去车站的必经之路呀!而且对于谋杀这种阴谋来说,即便是在那样的黑夜里,那座桥上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些。唉,华生,咱们等着瞧吧,看谁能够获得最终胜利!我现在就要出发了!”
“要报警吗?”
“不,我自己来充当警察。等我织好了网,就能捕捉苍蝇了。但是要在织好网后再捕捉。”
随后的一整天里,我一直忙于诊病,天黑后很久我才回到贝克街。福尔摩斯却还没回来。直到接近十点钟,他才脸色苍白、筋疲力尽地回来了。他跑到碗柜旁,扯下一大块面包,狼吞虎咽地吞食着,然后喝了一大杯水把面包咽下。
“你很饿啊。”我说。
“太饿了!一天都没吃,早餐后就一直没空进食。”
“没吃东西?”
“一点也没吃,根本没时间想它。”
“进展怎样?”
“还算不错。”
“找到线索了?”
“他们如今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小奥彭肖的仇一定能报。嘿,华生,我们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从碗柜里拿出一个橘子,掰开后将橘核挤出来,摆在桌上,从里面挑了五个,装进一个信封当中。在信封口的背面,他写下了“S.H代J.O”的字样,也就是歇洛克·福尔摩斯(Sherlock·Holmes)代约翰·奥彭肖(John·Openshaw)的意思。他封好信封,在上面写下“美国,佐治亚州,萨凡纳,‘孤星号’三桅帆船,詹姆斯·卡尔霍恩船长收”。
“当他进港时这封信就已经在等候他了,”他得意地笑了笑,“这封信会让他寝食难安的。他一定会发觉这封信将会是他死亡的预兆,就像奥彭肖此前所遭遇的情况一样。”
“这位卡尔霍恩船长到底是什么人?”
“那帮恶棍的头目。我还要收拾其他几个人,但他是我收拾的第一个目标。”
“那么你是怎样追查出这一切的呢?”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很大的纸,上面写满了日期与姓名。
“我用了一整天时间,”他说,“一直在查阅劳埃德船的登记簿与过去文件的卷宗,追查从一八八三年的一、二月份在本地治里港停靠过的每艘船在离港之后的航程。从登记上可以看出,在那两个月里,抵达那里的吨位较大的船总共有三十六艘。其中有一艘叫做‘孤星号’,它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这艘船虽然登记地点在伦敦海关,但船名却用的是美国的一个州名。”
“我想,大概是得克萨斯州。”
“究竟是哪一州,我原本没弄清,现在也不确定,但是我确信它原本必然是艘美国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