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自杀俱乐部(第8/34页)

其实我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为了不被她识破,在到达杂司谷功公墓前我都沉默不语。

杂司谷公墓坐落于市中心,是一个面积约十一万平米的大型公墓。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很多知名作家死后都被葬在这里,其中就有夏日漱石、永井荷风、小泉八灵。因为没有固定的信仰,所以偶尔看到墓碑上挂着十字架也不足为奇,在这样的环境里散步感觉应该很不错。

瑞佳在通往墓地的马路边停下车。夏天这个夜完的蝉声变得更加凄楚,不知是不是在唱着生命的挽歌,对面凸耸起的太阳城,像一座坟墓,在遥远的地方闪着孤独凄艳的灯光。

我好像听到身后有蟋蟀串草丛的声音,回头一看,才发现那是阿英身上迷彩服摩擦发出的声音。

“他们马上就要行动,就在那边,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和瑞佳紧跟着阿英,用基本上几近匍匐的姿势穿过墓地,夏夜的墓地充满了野草清新的味道,让人迷恋。我们走到另一条马路边,马路很宽阔,宽阔的有些阴森,而且殡仪馆就在旁边。阿英蹲下来,露出山峰一样的斜方肌,注视着墓碑后面那辆停在叶樱桃树下的丰田IPSUM,阿英背对着我们说。

“马上就半夜两点了,差不多该行动了。难道半夜两点到两点半这个时段有特殊力量,网络上的那家伙这么喜欢这个时间。”

我注意到用樱桃树作掩饰的白色箱状车,这车不仅有白色的外壳,就连车里都透出白色死亡的光芒。瑞佳说:“希望这次能从他们身上得到更多关于蜘蛛的消息,阿英,你要特别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知道。”

愤怒的力量竟能让这壮硕的身体颤抖,愤怒的程度显而易见。满身杀气的阿英从军库侧兜里取出一根特制的警棍,长约五十米,在它的前端有一个直径约三米的钢球。虽然动作很慢,但是再取出警棍时还是发出了呲呲声,打破夜空的寂静。假如这位猛男用力挥动它,我想任何一个人的头盖骨都会轻而易举被击碎,就像打破一个咖啡杯一样简单。

“你每次行动都带上它吗?”

阿英回头看我,没有表情。

“没错,用不用给你也准备一根?”

我猛力摇头,觉得头的都快和脖子分离了,可见我的意志坚定。这是阿英手机发出了震动,代表行动的信号。他沉默的站起来,脸色沉重,朝IPSUM走去,背上的汗水也像他的愤怒一样在跳动。本来在我身后的瑞佳也立刻跟了上去,好像谁的反应都比我敏捷,我这才反应过来,跟着朝泛出死亡光芒的车厢走去,最后我们都在离车子二十公尺的地方停下脚步。

阿英边跑边发出令人畏惧的咆哮声,划破墓地上空的宁静,却对IPSUM没有丝毫的影响,死亡比咆哮更具力量。奔跑的阿英毫不掩饰的挥动手中的特制警棍,充满了力度。握紧跟着瑞佳跑,离车身只有几步之遥时,驾驶座旁的车窗在阿英的警棍下碎裂。

玻璃碎片伴着破碎时尖利的节奏在空中飞扬起舞,舞姿就像被泼洒出去的水。阿英真是准备齐全,早就带上了手套,他把手伸入车窗打开锁住的车门,推出一个三十岁左右消瘦的男人,把脚上的丛林长靴最准毫无反应的男子,朝他的侧腹踢去,一脸怒其不争的样子。

阿英熟练地将车窗一个个打破,我留心观察这一系列的动作是按着顺时针方向进行的。接着一个女孩的惨叫从车里传出,空荡的公墓里只有凄凉的蝉声应和着她,加剧悲惨的氛围。

“停下——停下——”

我向车里看去,坐在后座想要自杀的居然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我想不出这么小的女孩有什么痛苦非要自杀不可,我甚至在想她懂不懂自杀意味着什么,也许是月光的照射,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这个女孩让人可爱又可怜。一旁的阿英用手捂住她不停叫喊的嘴。